黄崖洞保卫战大捷的消息,并非插上了翅膀。
它化作了无数道看不见的电流,顺着八路军简陋却高效的通讯网络,在一瞬间引爆了整个华北。
从太行山深处的总部电报室,到冀中平原的地下交通站,再到每一个县大队、区小队的驻地,滴滴答答的电码声,谱写出了一曲最激昂的胜利狂想曲。
一个营!
仅仅一个营的兵力!
全歼日军特种工兵第10联队!
三千余名武装到牙齿的帝国精锐,连同他们的联队长山内治,被彻底从华北方面军的战斗序列中抹去!
最初,每一个收到这份电报的指挥员,第一反应都是通讯兵发错了代码。
他们反复确认,甚至要求总部重发,直到那份由副总指挥亲自签发的通电嘉奖,以不容置疑的权威传遍每一个角落。
寂静。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狂欢。
整个华北的抗日根据地,彻底沸腾了!
李云龙!
独立团!
这两个名字,一夜之间,从一个战功卓著的番号,升华为一个近乎神话的图腾。
无数在苦难中挣扎、在黑暗中期盼的抗日军民,口耳相传着这个奇迹。他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街头巷尾的茶馆里,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震天响。
“话说那黄崖洞下,李云龙李团长,身披百战袍,目射神光!他见那山道狭窄,鬼子势大,不慌不忙,左手一挥,是‘开山霹雳雷’,右手一撒,是‘遍地菠萝花’!只听他一声断喝‘起’!霎时间天崩地裂,电闪雷鸣,三千小鬼子,顷刻间化为飞灰……”
故事被传得神乎其神,什么“撒豆成兵”、“天雷大阵”,听得百姓们如痴如醉,仿佛李云龙已是那九天玄女座下,专为克制东洋恶鬼而下凡的护法战神。
独立团的威名,甚至在民间的声望中,一度盖过了许多战功赫赫的主力部队。
八路军内部,士气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里,被一片死寂的阴云所笼罩。
空气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每一个参谋和军官都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来灭顶之灾。
“八嘎呀路!”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撕裂了司令部的寂静。
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筱冢义男中将,那张总是带着一丝贵族式优雅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手中的战报,被他一寸寸地撕成了无法拼接的碎片,如同他此刻破碎的信心。
纸屑从他颤抖的指缝间飘落。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用军靴后跟的金属,一下又一下地,疯狂地敲击着光洁的地板,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震怒。
还有……恐惧。
一种他从未在自己身上发现过,甚至不愿承认的情绪,正从脊椎骨的末端,化作一股冰冷的寒流,直冲天灵盖。
特种工兵第10联队!
这不是一支普通的部队!
那是他从国内亲自申请调来的王牌,是帝国最顶尖的工程技术与武士道精神的结合体。他们装备着最新式的爆破器材,每一个士兵都接受过最严苛的特种作战训练。
这把刀,本是他为了这次针对太行山根据地的大扫荡,准备的最锋利、最阴险的一把手术刀。
他计划用这支部队,神不知鬼不觉地切开八路军总部外围所有的防御体系,直捣黄龙,一举摧毁八路军的指挥中枢。
可现在,这把刀,甚至还没来得及触碰到敌人的肌肤,就被人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蛮力,硬生生地掰断了!
全军覆没!
片甲不留!
山内治的尸体,甚至都无法找全!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看不见的铁拳,狠狠地砸在了整个华北方面军的脸上,砸碎了他们身为“优等民族”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