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秒准时到来。?
“轰!”?
朱漆木门从右侧轰然崩裂,碎木片带着尖锐的呼啸飞溅,林天早有准备,借着台阶的高度猛地侧身,生锈的撬棍带着风声砸向扑来的黑影。金属与骨骼碰撞的脆响刺破耳膜,丧尸的利爪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布料被撕裂的同时,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
“滚!”?
林天嘶吼着发力,撬棍顶端狠狠扎进丧尸的肩膀。可这东西早已没了痛觉,腐烂的手臂依旧疯狂挥舞,腥臭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砸在他的手背上,黏腻得让人作呕。他能清晰看见对方眼球上蒙着的白翳,以及齿缝里嵌着的碎肉——那是半小时前还在巷口卖早点的大叔。?
理智在尖叫,身体却被求生欲驱使着动作。林天左脚顶住台阶边缘,双手攥紧撬棍往侧面拧转,铁锈摩擦着骨头发出刺耳的声响。丧尸被撬棍带得失去平衡,笨重的身体撞在门框上,露出了脖颈后未完全硬化的皮肤。?
就是现在!?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松开一只手,摸向腰间——那是刚才爬进地下室时顺手抄的羊角锤,木柄还带着掌心的汗湿。锤子带着全身的力气砸下去,钉进丧尸脖颈的瞬间,黑色的污血喷了他满脸。?
“呃啊——”?
丧尸发出最后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身体抽搐着软倒在地,爪子还在无意识地抓挠地面。林天喘着粗气后退,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心脏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看着地上抽搐的尸体,胃里突然翻江倒海,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
没有东西可吐,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他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羊角锤的木柄上沾满了黑血,黏糊糊的触感怎么甩都甩不掉。刚才那一锤的触感无比清晰,骨头碎裂的脆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这不是游戏,不是电影。是真的杀了“人”。?
四合院重归寂静,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嘶吼。阳光透过门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那具扭曲的尸体上,显得格外诡异。墙角的老槐树纹丝不动,去年的旧灯笼还在晃,可这个他守了二十多年的家,已经彻底变成了地狱。?
林天抹了把脸上的污血,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目光扫过院子里熟悉的一切——爷爷亲手种的月季丛,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堂屋门口的石狮子,嘴角被撞掉了一块;还有那扇破掉的门,像一张咧开的嘴,嘲笑着他的狼狈。?
不行,不能就这么瘫着。?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视线落在了掌心的撬棍上。刚才击杀丧尸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放,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时机,都清晰得仿佛慢放。对了,那个晶体,那个能看见未来的能力!?
林天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想刚才那种奇异的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根针在扎,下一秒,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眼前再次出现了光流。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强行稳住意识,不去看那些杂乱的过往画面,只聚焦于“未来”。?
画面定格在十分钟后。?
破门口没有新的丧尸进来,院子里依旧安静。但西侧的隔墙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墙壁。画面拉远,隔壁院子里,肥胖的张建国正蹲在自家门口,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林天皱起眉。张建国是他的邻居,仗着自己块头大,平时就爱占小便宜。爷爷去世后,这家伙更是变本加厉,好几次趁他不在家,偷拿院子里的东西。?
等等,这画面……?
他试着集中精神,想去看更清楚的细节。突然,眼前的光流猛地一转,色调变成了灰黄色,像是老录像带的画面。时间线在倒退,回到了三天前——灾变爆发的前一天。?
画面里,张建国鬼鬼祟祟地翻过隔墙,溜进了他的院子。这家伙手里拿着个麻袋,先是撬开了堂屋的窗户,翻走了爷爷留下的两瓶老酒,又跑到储物间,把他储备的两袋大米和半桶食用油装进了麻袋。临走时,还顺手拔走了月季丛里开得最好的那朵月季,塞进口袋里。?
“操你妈的!”?
林天猛地睁开眼,胸腔里的愤怒瞬间压过了恐惧和恶心。那些物资是他准备过冬的,是爷爷留下的念想!这个混蛋,居然在末日来临前就偷了他的东西!?
现在想来,昨天早上碰到张建国时,这家伙躲闪的眼神根本不是心虚那么简单。他早就知道要出事?还是单纯的趁火打劫??
不管是哪一种,这笔账都得算!?
林天攥紧了手里的撬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刚才击杀丧尸的颤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丧尸尸体,又看了看隔壁的院墙。?
过去的规则已经死了。警察、法律、道德,在这末日里一文不值。刚才他不杀丧尸,就会被丧尸杀;现在张建国要是变异了,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他。更何况,这家伙还偷了他的东西,偷了这个“家”里的东西。?
“现在的规则,只剩下活下去。”?
林天低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个破碎的世界宣告。他捡起地上的羊角锤,别在腰后,又从丧尸尸体旁捡起一块锋利的碎木片,塞进裤兜。然后,他握着撬棍,一步一步走向西侧的隔墙。?
墙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林天踮起脚,透过墙头上的破砖缝往里看。隔壁院子里静悄悄的,张建国还蹲在门口,背对着他,肩膀依旧在抽搐。只是那抽搐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诡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钻动。?
林天深吸一口气,爬上了隔墙。粗糙的砖面磨得手掌生疼,他却毫不在意。院子里的气味透过墙缝飘过来,除了熟悉的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轻轻跳下去,落地时没有发出声音。张建国就在前方五米远的地方,一动不动。林天握紧撬棍,脚步放轻,缓缓走过去。?
每走一步,心脏就跳快一分。他能看见张建国的肥肉在颤抖,听见他喉咙里发出的细微呼噜声,像是有痰堵在里面。?
还有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这时,张建国突然停止了抽搐。他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扭曲,脊椎像是被掰断了一样,向后拱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粗重的喘息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非人的沙哑。?
林天停下脚步,撬棍举过头顶。他知道,变异已经开始了。?
他握紧消防斧(注:此处修正为撬棍,与前文道具一致,增强连贯性),轻轻推开了邻居家虚掩的堂屋门。吱呀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而在他脑中的画面里,那个肥胖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黑色的污血顺着张建国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