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臭的风顺着倒地的柜子灌进来,男孩丧尸的嘶吼声尖锐得刺破耳膜。他的半边脸颊已经被咬烂,露出森白的牙床,浑浊的眼球鼓出眼眶,短小的手臂带着黑血,直直扑向离他最近的苏清。?
“小心!”?
王猛的吼声与斧刃破空声同时响起。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侧扑,断斧带着全身力气劈下,精准砍在男孩丧尸的脖颈处。“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刺耳,小丧尸的头颅滚落地上,黑血喷了苏清一身。?
苏清僵在原地,白大褂上的温热血渍与她冰凉的皮肤形成诡异的对比。她看着地上滚动的小头颅,又看看王猛染血的断斧,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不要……他只是个孩子啊!他会好起来的……”?
她扑过去想抱住头颅,却被林天一把拽住后领拉了回来。“别碰!”林天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翻涌着压抑的怒火,“看看他的伤口!被咬至少六个小时,神经早就坏死了,你守着的就是一具会咬人的尸体!”?
苏清挣扎着回头,视线终于落在男孩丧尸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狰狞的咬痕,边缘的皮肤已经呈青黑色,正缓慢渗出黑血。这个她守了整整一夜的“孩子”,早就不是人类了。?
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呜咽。她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眼泪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滴在满是污渍的地板上。“我以为……我以为等天亮就有办法……他妈妈把他交给我时,还活着的……”?
“你的以为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林天猛地提高声音,一脚踹在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哐当”巨响,“刚才柜子要是被撞开,你第一个被撕碎!我们为了救你闯进来,难道是来陪你为一具尸体殉葬的?”?
推演画面里的惊险瞬间再次闪过:如果王猛慢半秒,苏清就会被小丧尸扑咬;如果他们被困在这里,楼下的丧尸群会很快围上来,三人都得死。这种后怕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无法容忍这种毫无意义的善良。?
苏清猛地抬起头,眼泪模糊的眼睛里满是倔强:“他是个人!不是尸体!我们不能像野兽一样,见了变异体就杀!”?
“野兽?”林天冷笑一声,蹲下身抓起地上的断骨,指着上面的齿痕,“这才是野兽!你所谓的善良,就是拿自己和别人的命当赌注?刚才要不是王猛,你现在已经变成和他一样的东西了!”?
“你的眼泪救不了任何人,只会让你成为下一个需要被救的累赘!”?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苏清的心。她的哭声停了,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也不肯松口。她看着林天冰冷的眼神,看着王猛沉默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陌生得可怕——灾变前,她是救死扶伤的医生,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准则;可现在,这份善良却成了致命的错误。?
王猛靠在墙上,断斧垂在身侧,黑血顺着斧刃往下滴。他看着争吵的两人,眉头皱得很紧。他理解苏清的善良——曾经在部队,他也为了救一个平民,差点让整个小队陷入重围;可他更懂林天的愤怒——末世里,一次失误就意味着死亡,没有人能为别人的天真买单。?
“够了。”王猛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气氛,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刚才的打斗声,肯定引来了更多丧尸。”?
林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王猛说得对,只是看着苏清那副沉浸在悲痛里无法自拔的样子,就忍不住烦躁——这个女人,有医术,却没有在末世活下去的觉悟。?
苏清慢慢站起身,擦干脸上的眼泪,眼神空洞地看着地上的小丧尸尸体,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只是不想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如果连最后一点善良都丢了,我们和那些丧尸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们还活着。”林天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冰冷,“善良需要资本。你得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善良。否则,你的善良就是给别人添乱的垃圾。”?
他转身走向储藏室的木箱,撬开锁——里面果然有不少药品,抗生素、止痛药、缝合针线,还有几包葡萄糖。这些东西比什么都重要,能救真正活着的人。?
王猛走过去,递给苏清一瓶矿泉水:“先喝点水。不管怎样,先离开这里再说。”?
苏清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迷茫。她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那双手曾经救过无数人,现在却沾着一个孩子的血——哪怕那个孩子已经变异,她也无法释怀。?
林天把药品塞进帆布包,看了眼苏清,眉头又皱了起来:“走了。再不走,等会儿想走都走不了了。”?
就在气氛僵持时,诊所楼下突然传来了新的丧尸嘶吼声——不是普通丧尸的低沉咆哮,而是带着尖锐金属摩擦声的嘶吼,紧接着是“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破碎的声音穿透楼板,清晰地传进三人耳朵里。?
王猛瞬间握紧断斧,眼神警惕地看向楼梯口:“是变异体!不止一只!”?
林天立刻催动推演,画面里,楼下的大厅已经涌进了五只丧尸,其中两只正是他们之前避开的利爪变异体,还有三只普通丧尸跟在后面,正顺着楼梯往上爬。显然,刚才的打斗声和哭声,引来了新的不速之客!?
“没时间磨蹭了!”林天抓起帆布包,冲苏清低吼,“不想死就跟上!”?
苏清猛地回过神,看着楼梯口越来越近的黑影,终于不再犹豫,踉跄着跟了上去。三人贴着墙壁,慢慢往二楼的通风口移动,脚步声轻得像猫,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楼下的嘶吼声,在阴森的诊所里交织成绝望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