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王猛踹开堂屋的木门,猎枪上膛的脆响打破了四合院的死寂。苏清抱着医疗箱冲进来时,白大褂的衣角还在飘动,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林天已经将地图铺在供桌上,木炭笔在上面飞快划过,留下密密麻麻的线条,每一条都代表着一条推演过的死路。?
“他们还有多久到?”王猛的声音带着粗气,刚把最后一批钉刺埋进门外的土坑,手掌被木刺扎破也浑然不觉。?
“最多十分钟。”林天头也没抬,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十字路口,“搜索组已经过了诊所,正沿着墙根推进,速度比推演的还快。”他顿了顿,补充道,“带头的刀疤强,手里有手雷。”?
苏清的身体猛地一颤,医疗箱差点脱手。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远处隐约传来越野车的轰鸣,像巨兽的脚步声,正一步步逼近。“我们……我们不能躲起来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维持着镇定,“把灯全关了,用布把院墙的缝隙堵上,他们说不定找不到这里……”?
“找不到?”王猛冷笑一声,一拳砸在供桌上,震得碗筷叮当响,“你没看见他们的望远镜?那伙人是职业的,只要看到院墙的加固痕迹,用脚想都知道里面有人!躲起来等死,不是我的风格!”?
他走到墙边,抄起那把断斧,斧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院子的地形我们熟,门口有陷阱,墙头有尖刺,实在不行就退到堂屋,用家具堵门。打不过也要崩掉他几颗牙,总比被当成猪仔抓起来强!”?
“崩掉几颗牙?”林天终于停下笔,抬头看向王猛,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他们有三十七个人,十八把猎枪,还有弩箭和手雷。我们呢?一把断斧,两把射钉枪,五颗自制炸弹,加上一群连格斗都没练熟的伤员。推演显示,硬拼撑不过三分钟,王猛你第一个会被弩箭射中胸口。”?
这句话像冰水浇灭了王猛的火气。他攥着斧柄的手青筋暴起,却无法反驳——林天的推演从未错过,那些冰冷的数据背后,是血淋淋的死亡场景。?
堂屋陷入死寂,只有窗外越来越近的引擎声,像倒计时的钟摆。苏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王猛的硬气,也懂林天的冷静,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渺小。?
林天重新低下头,目光扫过地图上的两个标记——四合院和仁心医院,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八百米。他的手指在“蜂巢”两个字上反复摩挲,脑海里飞速推演着各种方案:?
隐藏?成功率17%,一旦被发现就是灭顶之灾;?
硬拼?成功率3%,纯属自杀;?
突围?成功率9%,街道被封锁,突围等于暴露在枪口下;?
……?
每一条路的尽头,都是尸体和鲜血。林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眼前发黑,【情感剥离】的后遗症再次发作,心里只剩下冰冷的计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得最大的生存机会。?
“他们要的是据点,不是赶尽杀绝。”苏清突然开口,擦掉脸上的眼泪,声音虽抖却异常清晰,“如果我们把物资藏起来,假装这里只是废弃的院子,说不定能蒙混过去……”?
“不可能。”林天打断她,指着地图上的哨塔,“瞭望台的痕迹抹不掉,陷阱的伪装也骗不过专业的搜索队。刀疤强那种人,宁可错杀一百,也不会放过一个可能的威胁。”?
王猛靠在墙上,重重叹了口气:“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真的坐在这里等死。”?
林天没有回答,只是将木炭笔狠狠戳在“仁心医院”的位置,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想起推演中“蜂巢”里那些休眠的丧尸,那些半透明的变异体,还有那栋建筑本身——像个装满了怪物的潘多拉魔盒,只要打开一条缝,就能释放出毁天灭地的恐怖。?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成型。?
“我们不躲,也不硬打。”林天的声音打破死寂,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冷静,“王猛,你刚才说,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王猛一愣:“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想要据点吗?不是喜欢清场吗?”林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弧线,连接起四合院、医院和血狼帮的行进路线,“我们给他们找个‘更热闹’的地方。”?
苏清的脸色更白了:“你……你想干什么?”?
林天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那是绝境中被逼出来的疯狂,也是唯一的生机。他将所有推演画面在脑海中串联,确认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时间点,每一个可能的意外。?
“血狼帮的搜索队分成三组,中间那组离医院最近,只有三百米。”林天的语速越来越快,像高速运转的齿轮,“医院里的丧尸处于休眠状态,但只要有剧烈声响,就会被惊醒。那些透明变异体,对活人的气息极其敏感。”?
王猛的眼睛猛地亮起来,似乎猜到了什么:“你想……”?
“我们去把那个‘蜂巢’……捅了!”林天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医院位置重重一点,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用炸弹炸开地下入口,惊醒里面的怪物,然后把它们,引向血狼帮!”?
苏清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供桌上:“不行!太危险了!那些怪物连我们都能撕碎,万一引不过去,反而把我们自己包围了怎么办?”?
“没有万一。”林天的语气斩钉截铁,“推演显示,透明变异体的移动速度是普通丧尸的三倍,对人类的血腥味追踪距离超过一公里。只要我们在医院门口制造动静,再往血狼帮的方向跑,它们一定会跟上来。”?
他看向王猛:“你负责制造爆炸,引开怪物的第一波注意力;我去吸引中间那组搜索队的注意,把他们往医院方向引;苏清,你带着所有人在地下室躲好,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王猛攥紧了断斧,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决绝取代:“这招太险了,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林天反问,目光扫向窗外——越野车的轰鸣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听到血狼帮成员的吆喝声。?
王猛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干了!大不了同归于尽,也不能让那群杂碎好过!”?
苏清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她擦干眼泪,打开医疗箱,拿出所有的绷带和止痛药:“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会把地下室的门封死,等你们回来。”?
林天点头,抓起射钉枪和自制炸弹,王猛则扛着斧头和汽油桶,两人快步走向院门。苏清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院门外,血狼帮的搜索队已经出现在街角,猎枪的枪口闪着寒光。而八百米外的仁心医院,那栋被生物组织覆盖的建筑,还在缓慢地起伏呼吸,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一场以命为赌注的豪赌,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