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的膝盖重重磕在碎石堆上时,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背上的林天像块烧红的烙铁,滚烫的体温透过战术服渗过来,与他后背伤口的剧痛交织在一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月光被云层遮蔽,废墟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尸潮的嘶吼声,像幽灵般追随着他们。?
“还有三十米…”王猛咬着牙撑起身体,断斧在左手攥得发白。刚才躲避三只零散丧尸时,他的右腿被指甲划开一道深痕,黑血已经浸透裤管,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但他不敢停下——背上的人是整个团队的核心,怀里的药品是所有人的生机。?
前方突然闪过两道黑影,王猛瞬间绷紧神经,将林天往身后藏了藏,同时举起断斧。看清是赵磊和另一个原住民时,他才松了口气——两人举着自制火把,脸上满是焦急,显然是苏清派来接应的。?
“林哥怎么了?!”赵磊冲过来,看到林天抽搐的模样,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别废话,搭把手!”王猛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三人合力搀扶着林天,踉踉跄跄地朝着四合院的方向挪动。火把的光摇曳不定,照亮了他们沾满血污的脸,也照亮了身后越来越近的丧尸影子。?
四合院的院门终于在黑暗中显现,苏清正站在门后张望,白大褂在夜风中翻飞。看到三人的身影,她立刻冲上来,接过林天的胳膊,指尖刚触碰到他的皮肤,就被滚烫的温度惊得缩回手。?
“快进院!关门!”苏清的声音带着急切。几人合力将林天抬进堂屋,赵磊和原住民立刻冲出去,将沉重的木门死死关上,又用粗壮的木杠顶住,动作快得像被追杀的兔子。?
堂屋里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伤员们围拢过来,看到林天昏迷抽搐的模样,脸上满是惊慌。苏清立刻驱散众人,将林天平放在门板搭成的临时病床上,撕开他的战术服,露出布满血痕的胸膛——皮肤滚烫发红,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拿冷水来!还有酒精!”苏清的声音异常冷静,双手已经开始熟练地检查体征。她摸了摸林天的脉搏,又用体温计测量体温,当看到“41℃”的读数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王猛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接过赵磊递来的水,一口气灌下半瓶。他看着苏清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后怕——刚才要是再晚一步,或者狙击手的子弹再准一点,他和林天都要交代在外面。?
“怎么样?”王猛的声音带着颤抖。?
苏清没有立刻回答,她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林天的额头,又拿出听诊器放在他的胸口。听诊器里传来的心跳声微弱而紊乱,像随时都会停止的破钟。她放下听诊器,转身看向王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沉重:“他的身体…像被透支了十年…”?
“什么意思?”王猛猛地站起来,伤口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
“心率紊乱,血压偏低,器官功能出现衰竭迹象。”苏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不是外伤引起的,更像是…精神力或者某种内在力量过度消耗导致的。他的身体就像长期过载运转的机器,已经快要散架了。”?
王猛愣住了。他想起林天推演时的专注,想起他精准到秒的指令,想起他舍身诱敌时的决绝——原来那些看似神乎其神的能力,背后是如此沉重的代价。?
堂屋陷入死寂,只有林天微弱的呻吟声和抽搐声,以及外面偶尔传来的丧尸嘶吼。赵磊和原住民们缩在角落,脸上满是惶恐——林天是他们的主心骨,要是他出事,这个刚建立起来的小院,恐怕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哨塔上传来急促的呼喊声:“王哥!苏医生!不好了!有尸潮过来了!”?
王猛和苏清同时冲到院墙边,顺着瞭望台的方向望去——远处的街道上,十几只丧尸正朝着四合院的方向挪动,虽然数量不多,却像先锋部队,后面隐约还有更多的黑影在晃动。显然,是之前被引走的尸潮扩散开来,顺着他们留下的痕迹找到了这里。?
“是小股尸潮,大约二十只,没有变异体。”王猛很快做出判断,心里却沉了下去。林天昏迷,他身上带伤,剩下的人战斗力薄弱,虽然能守住院门,却也凶险万分。?
“先加固防御!”苏清的声音恢复了冷静,“赵磊,带人把门口的陷阱再检查一遍;王猛,你指导大家用砖头堵住门缝;我留下来照看林天。”?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院子里响起搬砖声、敲击声,与远处的丧尸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紧张的氛围。王猛拖着受伤的腿,指挥着众人布置防御,时不时看向堂屋的方向,心里既担心林天的状况,又焦虑外面的尸潮。?
苏清回到堂屋时,林天的抽搐更加剧烈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毛巾。她连忙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又喂了些生理盐水,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个总是冰冷、冷静、甚至有些冷酷的男人,此刻像个脆弱的孩子,在昏迷中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他的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发白,仿佛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抗争。?
突然,林天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响。苏清凑近去听,只见他眉头紧锁,嘴唇不停蠕动,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模糊的字眼:?
“…存档点…错了…”?
苏清的心猛地一跳。她不知道“存档点”是什么意思,却能从林天痛苦的语气里,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悔恨与绝望。这四个字像谜一样,萦绕在她心头,让她既困惑又不安。?
院外的丧尸嘶吼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它们撞门的“哐当”声。王猛的吼声从外面传来,指挥着众人抵抗。堂屋里,林天还在昏迷中痉挛,嘴里依旧模糊地喊着“存档点错了”。?
苏清看着窗外晃动的黑影,又看了看床上昏迷的林天,突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不知道林天的“存档点”到底出了什么错,但她有种预感,这或许比外面的尸潮,更加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