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油灯芯爆了个火星,将墙上的地图照得忽明忽暗。王猛把断斧往地上一戳,斧刃磕在青砖上的脆响打破沉默:“不行,绝对不能开门。”?
苏清攥着医疗箱的手指泛白,声音带着急切:“外面有老人和孩子!刚才的求救声你也听到了,再不管他们,今晚就得被丧尸拖走!”?
院墙外的呼救声断断续续传来,夹杂着孩童的哭腔,像细针扎在每个人心上。林天靠在供桌旁,指尖的结晶微微发烫——这是他第一次要在众人面前公开推演,精神力早已提前绷紧。?
“吵没用。”林天睁开眼,眼底还残留着推演前的浑浊,“看清楚。”?
他没有解释,直接闭上眼催动能力。油灯的光突然暗了下去,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实质,众人只觉得眼前闪过数道残影,像是快进的电影片段:?
画面一:厚重的院门被拉开,五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冲进来,其中老妇抱着发烧的孩子,男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苏清立刻上前救治,却没发现孩子咳嗽时溅出的飞沫里藏着变异病毒。三天后,院子里半数人出现高热症状,抗生素储备瞬间告急,有人为抢药大打出手,原本的秩序彻底混乱。?
画面二:王猛在门口检查幸存者的行李,发现男人藏着半袋发霉的面包,却没注意老妇怀里的包裹里藏着两只吸血虫。当晚,吸血虫钻进伤员的伤口产卵,引发大面积感染,苏清忙到虚脱也无力回天,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伤员变成丧尸。?
画面三:林天同意幸存者暂时在院外搭棚,每天发放少量食物。一周后,队伍外出搜集物资遭遇变异体,危急时刻,那个沉默的瘸腿老人突然掏出藏在拐杖里的钳工工具,三下就撬开了废弃仓库的铁门,众人得以躲入避险。老人的手艺后来修复了损坏的弩箭和发电机,成为团队的关键助力。?
残影消散时,油灯重新亮起,林天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灵魂灼痛】的后遗症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向目瞪口呆的众人,声音带着刚从精神消耗中恢复的沙哑:“三种可能,概率各占三成。”?
王猛皱紧眉头,刚才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打转:“那个病毒…是真的?”?
“推演显示,孩子接触过变异体的体液。”林天点头,指尖划过结晶,“老人的钳工手艺是变数,但风险同样致命。”?
苏清的眼神黯淡下去,她清楚抗生素的珍贵,也见过感染的恐怖,可院墙外的哭喊声像重锤砸在心上:“就没有别的办法吗?我们可以先消毒,再隔离观察…”?
“隔离需要单独的空间,我们没有。”林天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却在看到苏清泛红的眼眶时,补充了一句,“但可以给他们帮助。”?
他起身走向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月光下,五个身影缩在墙角,老妇把孩子护在怀里,瘸腿老人拄着拐杖,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只有那个男人时不时往院墙上瞟,眼神闪烁。?
“王猛,拿五块压缩饼干、三瓶水,再带一包消毒棉。”林天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去,“放在门口,你们拿走。但院门不能开,天亮后沿着东边的小巷走,那里有个废弃的派出所,暂时安全。”?
男人立刻激动起来,扑到门口拍打着门板:“开门啊!我们不会添麻烦的!让孩子进去避避也行!”?
“别废话!”王猛的吼声从门后传来,“要么拿东西走,要么等着喂丧尸!”?
男人还想争辩,却被瘸腿老人拉住了。老人拄着拐杖走到门口,接过王猛递出的物资,沙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孩子突然哭喊道:“我要进去!我不要待在外面!”男人趁机再次拍门,语气里带着威胁:“你们要是不开门,我就把丧尸引过来!大家都别活!”?
“试试。”林天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能让你们活着拿到物资,也能让你们死在丧尸嘴里。”他的推演早已锁定男人的动作,只要对方敢发出声响,院墙上的弩箭会立刻穿透他的膝盖。?
男人的手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最终还是被老人拽着离开了。五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有那个男人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院墙,眼底翻涌着怨毒的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王猛看着他们的背影,皱起眉头:“那家伙不对劲,要不要…”?
“不用。”林天摇头,推演显示男人暂时不会回来找麻烦,但那道怨毒的眼神,却像种子一样埋在了他心里,“盯着点东边的动静就行。”?
苏清走到门口,看着地上残留的脚印,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林天的决定是对的,却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个发烧的孩子,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到天亮。?
“别想了。”林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不是救世主,先守住自己的家,才有资格谈别的。”他顿了顿,看向苏清泛红的眼眶,补充道,“我的能力能看到概率,但无法衡量人心的重量。这个决定,我来做,责任我来背。”?
苏清抬起头,看着林天苍白却坚定的脸,突然明白了他的无奈。这个总是冰冷的男人,其实比谁都清楚规则背后的代价,只是他把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藏在了无人看见的地方。?
王猛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林天的肩膀:“决定做得对,心软就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他看向院墙外的黑暗,“不过那家伙的眼神,得留意着点。”?
林天点头,没有说话。他再次催动推演,画面里,那个怨毒的男人正和其他人争论着什么,最终独自一人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而那个方向,赫然是血狼帮老巢的位置。?
油灯的光在风中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院墙外恢复了寂静,可林天知道,刚才的决定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已经激起了看不见的涟漪。那个男人的怨毒,那些潜在的风险,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