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什么人?”林清璇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枪口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一个饿肚子的穷道士,为了顿工作餐来兼职守夜,顺便撞破了一场谋杀案。”张若尘耸了耸肩,说得云淡风轻,“现在,主犯就在那个铁皮屋子里。林警官,你是打算在外面等他布置好一百个陷阱,还是跟我一起进去,抓他个人赃并获?”
林清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
她是个警察,无论遇到多么离奇的案件,职责都是第一位的。
她收起枪,对身后的小刘命令道:“你守在外面,呼叫支援,封锁殡仪馆所有出口,不准任何人进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配电房!”
“林队,这太危险了!”小刘急道。
“执行命令!”林清璇的语气不容置疑。
安顿好下属,她看向张若尘,眼神复杂:“我跟你进去。但你要告诉我,刚才那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去之后,你自然会看到答案。”张若尘没有过多解释,他走到配电房门前,伸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门把传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怨气。
门内,仿佛蛰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
张若尘冷哼一声,手掌上金光微吐,那股阴寒气息立刻如遇克星般退去。
他用力一拧,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竟然被他轻易地从内部破坏了。
他缓缓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更加浓郁、更加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杂了尸体腐臭、纸张霉味、陈年血腥以及某种未知祭品燃烧后产生的诡异味道,光是闻到就足以让普通人头晕目眩。
林清璇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眉头紧锁。
她跟在张若尘身后,警惕地踏入了这片未知的黑暗。
配电房内的空间不大,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借助从门外透进的微光,可以看见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线路和电闸,正中央则是一台巨大的变压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那个瘸腿老人,却不见了踪影。
“跑了?”林清璇压低声音,手已经再次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跑不了。”张若尘的目光扫视着整个房间,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却愈发凝重,“这里是他的‘道场’,是他所有怨念和力量的源头。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绝不会轻易离开。”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的角落里,一个原本被黑色帆布遮盖的架子突然晃动了一下。
林清璇立刻将手电筒的光束对了过去。
帆布滑落,露出的东西让这位见惯了血腥场面的女警官,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架子上摆放的,不是工具,也不是杂物,而是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的纸人。
这些纸人比灵堂里的更加精致,也更加诡异。
它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个的脸上都用朱砂画着痛苦或惊恐的表情,眼眶里镶嵌的不再是黑豆,而是两点猩红的血珠,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而在这些纸人的脚下,还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骸骨和风干的内脏,形成了一个小型的、邪恶的祭坛。
“他用这些东西,在‘养’那些傀儡。”张若尘的声音冰冷了下来。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越过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纸人,落在了它们身后的墙壁上。
那面墙似乎才是这个房间真正的核心。
林清璇也注意到了墙上的异样,她将手电筒的光束缓缓上移,当光圈照亮墙壁上所贴之物时,她的瞳孔猛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那不是符咒,也不是什么邪恶的图腾。
而是一张张,早已泛黄、卷边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