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震动并未停歇,反而像是沉闷的心跳,从地底深处一下下传来,每一次搏动都让站台上的纸人躯体摇晃得更加剧烈。
它们朝拜的姿态愈发虔诚,仿佛在迎接一位至高无上的君王。
废弃的地铁站台早已变了模样,成了阴森诡谲的婚嫁大殿。
两根用纸扎成的龙凤立柱勉强撑起漫天红帐,帐幔上绣着的鸳鸯,眼睛却是两个空洞的窟窿。
百来张空荡荡的太师椅整齐排列,对着中央一座由无数骨灰盒堆砌而成的“喜坛”,仿佛在等待一场永远不会有活人宾客的盛宴。
“红姨”跪伏在喜坛前,干瘪的身体不断叩拜,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尖锐而狂热:“第九十九对已备,阴阳在此交泰……只差一缕纯阳之魂入轿,便可大开冥门,换我等轮回新生!”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站台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角落里,王胖子整个人缩成一团,牙齿打着颤,几乎要把舌头咬掉。
他死死拽着张若尘的衣角,压低声音道:“哥,我听明白了……那老虔婆说……谁要是敢坏了她的仪式,就得脱了活人皮,替那纸扎新郎躺进轿子里去……”
张若尘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畏惧。
他缓缓将最后一张黄底朱砂的“镇魂符”贴在自己的右拳拳面,符纸与皮肤接触的瞬间,竟隐隐有金光流转。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角落:“那我今天就却之不恭,当个不收礼金的伴郎好了。”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站台,从那些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的纸人宾客,到高台上那座散发着死寂气息的骨灰坛,最终,目光定格在站台尽头墙角那个布满灰尘的红色消防栓箱上。
他”
与此同时,市警局特别行动组的监控室内,小刘的双手在键盘上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废弃站台的红外热成像图诡异得令人心惊。
无数阴冷的能量流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法阵,而漩涡的中心,能量读数已经爆表,呈现出一片刺目的血红色。
“林队!”小刘猛地抓起通讯器,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张道长现在的位置,在地下三十七米深!我比对了城市地质勘探图,那个位置再往下……是空的!地质图上标注为未知空洞,很可能是几十年前古河道改道后留下的地下溶洞!”
通讯器另一头,林清璇的声音冷静而果决:“通知待命的特警小队,携带重型破拆工具,准备强行突入救援!”
“来不及了,林队!你看这个——”小刘切换了监控画面。
屏幕上,只见张若尘不知何时已经撬开了消防栓箱,正将一条老旧的消防水带熟练地接上阀门。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从怀里掏出一大叠符纸,正一张张卷起来,精准地塞进消防水枪的喷口里。
那动作行云流水,竟像是在给突击步枪更换弹匣。
站台之下,仪式已然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红姨缓缓站起身,手中凭空出现一杆斑驳的铜秤。
她高举铜秤,秤杆一端直直指向张若尘所在的方向,嘶哑地尖啸:“时辰已到!此地阳寿最长者,当为新郎,入我喜轿!”
话音刚落,秤杆上的秤砣猛烈颤动起来,整个站台阴风骤起,吹得红帐猎猎作响,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齐声呐喊。
张若尘不退反进,在所有纸人转头看向他的瞬间,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供桌!
桌上的瓜果祭品滚落一地。
他没有丝毫停顿,左手拧开消防栓的阀门,高压水流瞬间贯满水带,右臂青筋暴起,猛地抡起沉重的水枪,对准了那座骨灰喜坛,口中暴喝:“高压符流炮,发动!”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