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窗棂上爬了三寸,张若尘还保持着昨夜的姿势——半倚在八仙桌旁,手机屏幕亮着,“玄尘子官方”的私信框像团烧红的炭,灼得他指尖发疼。
他喉结动了动,拇指轻轻划过“玄尘子”三个字。
记忆里师父总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用破蒲扇敲他脑袋:“小尘子,画符要走心,莫学那些江湖骗子。”后来道观被泥石流冲垮,师父说去寻《三清秘录》,这一去就是三年。
此刻屏幕上的ID,像根细针,猛地扎破了他用玩世不恭裹了三年的茧。
“叮——”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
他下意识打开系统日志,数据流如银河倒卷,昨夜信仰之力翻涌时的黑雾侵蚀记录突然清晰起来:原本盘踞在系统底层的墨色纹路,在那道金光里如冰雪消融,露出一行斑驳古篆——“归藏启钥,唯德承之”。
“归藏……师父当年总说《归藏易》是道门根本……”张若尘猛地直起腰,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师父临走前翻着老黄历念叨:“若有一日你见着‘归藏’二字,莫要慌,那是该你挑担子了。”
“啪嗒。”
一声轻响惊得他抬头。
半指宽的烫金请柬正从门缝里滑进来,红底金线,最上端绣着团九尾狐纹,在晨阳下泛着幽光。
他弯腰捡起,烫金字体在掌心烙下温度:“苏氏庄园晚宴,恭候三清观主亲临。”落款是“苏媚儿”。
“来得好。”他把请柬在指尖转了个圈,嘴角扯出抹笑。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林清璇的消息:“傍晚六点,我开车送你。”
傍晚的风裹着槐花香钻进车窗。
林清璇把警车停在苏氏庄园百米外的梧桐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苏媚儿的传媒公司三年换了七任安保主管,最后一任的家属说,他失踪前总念叨‘狐狸眼睛’。”她侧头看张若尘,警帽下的碎发被风吹乱,“我查过她的税务、出入境记录,全是干净的——但太干净了。”
“所以才要去。”张若尘晃了晃脖子,桃木钩在腰间撞出轻响,“越干净的潭,底下越可能藏着吃人的鱼。”他推开车门,又探身回来,“林警官,等会我要是喊救命,你可得带弟兄们冲进来——不过大概率是假的。”
林清璇望着他蹦跳着往庄园走的背影,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张若尘,你总说自己是神棍……可昨夜直播时,那些被金光笼罩的观众,他们眼里的光,骗不了人。”她松开手,耳尖泛红,“小心点。”
朱漆大门在张若尘面前吱呀打开。
他故意提高嗓门:“贫道今日来驱邪,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敢拿假雷击木糊弄我!”话音未落,一阵甜腻的沉水香裹着红影掠过,苏媚儿已站在五步外。
她着月白绣金襦裙,发间一支点翠步摇,眼尾那颗红痣像滴未干的血:“张道长果然直率,妾身备了碧潭飘雪,专等真仙临凡。”
密室里的檀香浓得化不开。
血檀木架上悬着幅半卷的古画,泛黄的绢帛上,披甲战将闭目持斧,铠甲上的鳞片泛着幽蓝,斧刃裂痕里凝着暗红。
“此画是家祖从南洋拍来的,原是镇宅之物。”苏媚儿站在画前,指尖轻轻抚过画轴,“可近日有三位客人观画后精神失常,最年轻的那个……把自己的手指当葱切了。”她侧头看张若尘,眼波流转,“道长见多识广,可看得出蹊跷?”
张若尘凑近两步,系统提示在识海炸成一片:【检测到高浓度怨念+妖魂残留!
建议保持距离!】他却掏出手机打开直播,镜头对准古画:“家人们看这眼神,是不是像极了欠你钱不还的前男友?再看这斧刃——”他突然用指节敲了敲画框,“听见没?这木头有虫蛀,苏小姐可得找个好木匠。”
弹幕瞬间炸了:“张道长又皮了!”“等等那斧子上的红是血吗?”“我鸡皮疙瘩起来了谁懂!”
苏媚儿掩唇轻笑,却在转身时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