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青铜灯芯突然爆起一簇幽绿火星,苏媚儿盯着中央石台上第七具尸体袖口露出的木片,喉间泛起腥甜。
那是她亲手用雷击木削成的平安符,十年前塞给要去海外读书的兄长时,还笑他大男人戴什么小挂坠,如今木片边缘的刻痕还在——她当时赌气用指甲抠的小月牙。
三更燃魂,以叛补源。白姨的声音像刮过青铜柱的风,银质护甲在幽光里泛着冷芒,苏媚儿,你若再阻,便是共犯。
三尾在苏媚儿身后蜷成一团,狐族最脆弱的尾骨处泛起灼痛。
她想起昨夜兄长的血书从壁炉灰烬里飘起来,墨迹未干:阿妹,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是苏家这百年的魂。当时她攥着信纸冲进祠堂,正撞见白姨将最后一具尸体摆上石台,尸体心口嵌着的狐鳞还沾着新鲜血珠——那是长老会惩戒叛徒的标记。
通风口外的风突然变了方向。
张若尘贴着祠堂外墙的阴影,改装符枪的桃木芯抵在唇边。
老钟的净阳粉在脚下铺成淡金色轨迹,每走一步都腾起细碎金芒,避开了三拨巡逻的妖卫。
他望着通风口内的青铜柱,系统提示在脑海里炸成一片蓝光:【七星引煞阵,核心在上方枯枝——检测到天地雷霆残魄,与宿主携带雷击木心共鸣度78%】。
好个借尸还魂。他舔了舔唇角,符枪的朱砂弹匣在掌心发烫。
老吴临终前耳后的牙印突然浮现在眼前,那是妖修特有的齿痕,而白姨今早递来的邀请函上,墨迹里混着的狐臊味,此刻正从通风口钻出来。
石台上的青铜灯同时明灭三次。子时到了。
白姨的银刀划破指尖,血珠滴在第七具尸体心口的狐鳞上。
尸体突然抽搐,面具下发出含混的呜咽。
苏媚儿的指甲掐进掌心,三尾不受控地抖了抖——那是兄长惯用的喉音,他小时候被她按在池塘里学游泳,呛水时就是这样的声音。
住手!她踏前一步,尾尖扫过最近的青铜柱,赤牙已死,何必再屠无辜?
白姨的瞳孔瞬间缩成竖线。
她抬手挥出十二枚银钉,钉身刻着的镇魂二字在幽光里泛黑:你心已乱,不配为狐。银钉破空声像十二把剃刀,直取苏媚儿咽喉。
当啷——
金红拳风裹着符纸破窗而入,精准撞在第七枚银钉上。
符纸轰地燃成赤焰,银钉坠地时已熔成半枚废铁。
张若尘踩着窗台跃入,右臂金红纹路如活物般窜上脖颈,左拳还粘着半张破煞符:贫道今日代天行罚——谁准你们私设刑堂了?
是他?白姨的银刀转向张若尘,那夜坏我引魂局的神棍?
神棍?张若尘歪头笑,符枪甩到左手,白执事这称呼可不够尊重——至少该叫我...雷劈专业户?他突然沉腰,金红纹路在拳面凝成虎纹,金刚拳·震地式!
地面应声裂开蛛网纹,老钟提前埋在砖缝里的净阳粉轰然爆燃。
金色光雾裹着艾草香腾起,几个扑上来的低阶妖卫被阳气灼得尖啸,皮毛滋滋冒青烟。
张若尘借势冲向中央石台,眼角瞥见苏媚儿正扯下颈间狐玉,玉上的血丝比昨夜更浓——那是狐族本命玉,血丝蔓延至根部时,主人魂魄便要散了。
想动雷击木?白姨的银刀划出寒芒,先过我这关!
刀风擦着张若尘耳畔掠过,在墙上留下半尺深的豁口。
他旋身避开,符枪扣动扳机,三发朱砂弹精准打在白姨护甲关节处。
那是老钟特制的破罡弹,掺了雄黄酒的朱砂能暂时软化妖修护体罡气。
白姨闷哼一声,攻势缓了半拍。
变故发生在刹那间。
李哥!
秘书小薇的哭声响彻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