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的穹顶正在剥落,拳头大的碎石砸在张若尘后颈,他却浑然未觉。
掌心还残留着师父魂光消散时那缕若有若无的温度,像极了十六岁那年雪夜,师父偷偷塞给他的烤红薯——当时他说要攒钱买新道袍,师父就蹲在灶前翻烤了三个时辰,红薯皮都焦了,瓤却甜得发腻。
逆命者!
你毁了封印,百年前那一战又要重演!青蚨子的嘶吼撞在岩壁上,震得他石化的半张脸簌簌掉渣。
这个守了地脉二十年的老怪物突然踉跄着扑向溶洞最深处,青铜幡重重插进裂开的岩缝里,咔的一声,幡杆没入地心三寸。
地火的轰鸣盖过了碎石坠落声。
张若尘猛地抬头,只见岩浆正顺着青铜幡的纹路往上窜,像条赤红色的毒蛇舔舐着石傀残躯。
那些被剑气崩裂的石人竟在岩浆里重新凝结,三十六具石傀从熔浆中爬出,石甲上还滴着沸腾的金汤,足尖点地时在岩面烙出焦黑的印记——正是玄学界失传的困龙阵。
臭小子!青蚨子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泛着癫狂,这阵法专锁地脉灵,你就算能撼山,也破不了...
话音未落,一道温热的触感突然缠上他的脚踝。
小石头不知何时扑到他脚边,晶体构成的手指在满是碎石的地上快速划动。
这个总爱揪他道袍下摆问星星为什么不掉进地脉的地脉灵童,此刻额间的晶簇闪着刺目的蓝光,在岩面上刻出三条纠缠的脉络,交汇处画着座倒悬的铜殿,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两个字——归藏。
当年......我们不是来修井的......
角落阴影里突然传来沙哑的呢喃。
老井的鬼魂终于从记忆迷雾里钻了出来,他的身形比之前更淡,像张被水浸过的黄纸,是来活埋一位活着的祖师......他说,只有血亲才能重启断路......
闭嘴!青蚨子的青铜幡突然转向,幡面的引魂咒文如活物般窜出,瞬间洞穿老井的胸口。
鬼魂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咒文绞成细碎的光点,消散前最后一缕残念撞进张若尘眉心——他看见十六岁那年暴雨夜,师父背着昏迷的自己冲进道观,背上的道袍被血浸透,隐约能看见代天受劫四个刺青。
张若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左臂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他低头望去,一道淡青色的狐形纹路正顺着血管往心口爬,皮肤下的金光被这纹路搅得乱作一团,体温飙升得像是要把骨头融化。
系统的机械音在耳边炸响:【血脉躁动度87%,建议立即寻找阴凉处冷却】
他咬着牙撕下颈间最后一道镇心符,符纸刚贴上皮肤就腾起青烟。
疼痛让他的思维反而更清晰——断龙桩上的符链根本不是锁师父的,那些被他砸断的星芒,分明是地脉精华凝成的护罩!
师父自愿被钉在这里,是为了用血脉当活阵眼,阻止某些人抽干地脉开启飞升断路!
青蚨子!他抹去嘴角的血,赤金瞳孔里跳动着地脉的光,你守的不是封印,是帮那些人看住血引子!
青蚨子的手抖了抖,石化的半张脸裂开更大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