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扣上细微的划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箱角还沾着一丝腥臭的油脂——和溶洞里堕仙残肢流出的黑血一模一样。
他们翻我的东西。他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师父的道袍、锈迹斑斑的桃木剑,还有半本缺页的《正一符录》。
当他摸到箱底夹层时,指尖触到一片硬纸——是王胖子藏的账本,边角烧得焦黑。
展开的瞬间,一张照片飘了出来。
照片里两个小屁孩蹲在道观门口,手里各抓着半块烧饼,脸上沾着芝麻。
背面是王胖子歪歪扭扭的字迹:将来一起当真神仙——胖子留。
张若尘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喉结动了又动。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暴雨冲垮道观后墙,是胖子偷偷把早餐钱塞给他;想起上个月驱鬼时自己被反噬,是胖子用身体替他挡下鬼爪;想起今早分别时胖子拍他后背说:若尘哥,等回来请你吃火锅,要最辣的。
你个骗子。他把照片贴在胸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石板,火锅还没请,怎么能先走?
月光爬上房梁时,他揣着血符残片出了观门。
血符上的纹路像活了般跳动,引着他往城郊乱葬岗走。
那里有座破庙,门楣上的土地庙三个字早被风雨剥蚀,供桌上却燃着三柱香,青烟缭绕中,石像的面容让他如遭雷击——那分明是他二十岁时的模样,道袍上的云纹和三清观的一模一样。
你不该活着。
阴风裹着腐臭从背后袭来。
张若尘转身,就见王胖子站在乱葬岗的荒草里,双眼全黑如墨,皮肤裂开的缝隙中爬出细小的血线。
他的声音像两个重叠的人在说话,一个沙哑狠戾,一个带着哭腔:三清观早该消失...若尘...救我...
胖子!张若尘冲过去要抱他,却被一把推开。
王胖子的指甲刺进他胳膊,疼得他倒抽冷气,可那双手却在发抖,走...他们要...要烧了观...烧了...我们的...
话音未落,王胖子的身体突然膨胀。
他喉间发出非人的尖啸,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的肿块,噗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扎破的水袋般炸开,血雾里飘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蛊虫。
张若尘被气浪掀翻在地,却在落地瞬间翻身扑向那团血雾。
他接住王胖子最后一丝灵光,看着它像烛火般摇晃,胖子,我在这儿。
别怕,我带你回家。
灵光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消散前传来一声模糊的火锅。
悲怒在胸腔里炸开。
张若尘咬破舌尖,鲜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他闭目默念师父教过的禁咒:承命之子,逆脉焚天——
系统提示突然变得沙哑,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检测到宿主情绪极值】【逆脉模式激活】【时限:三分钟】【代价:每十息损一年寿元】
他的经脉开始倒流,血液逆行走于奇经八脉,双臂青筋暴起如古老的篆文缠绕。
拳面腾起赤黑火焰,照得乱葬岗的荒草泛起红光。
他弯腰抱起王胖子残留的衣物,转身走向北方——那里有座山,山门上飘着纸钱,没有檀香。
胖子,等我。他的声音混着火焰的噼啪声,我给你烧十桌火锅...然后,送他们下去陪你。
夜风卷着纸钱掠过他肩头,远处北玄观的飞檐在月光下投下阴影,像张择人而噬的嘴。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