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玄真人立在台阶顶端，月白道袍一尘不染，拂尘轻扬时，钟摆似的晃出几点金光。
可他的眼尾爬着青黑的纹路，像条吐信的蛇：“你师父没死，只是……被我送去‘上面’验证真相了。”
“你把师父怎么了？！”张若尘的拳头捏得咔咔响，逆脉的火焰在拳面窜得更高。
可北玄真人只是笑，抬手的瞬间，中央那口棺材“轰”地炸开。
血雾里窜出个影子，双臂泛着金属的冷光，正是王胖子——不，是怨体傀。
“师兄！咱们再玩一次摔跤啊！”王胖子的声音混着金属摩擦声，可扑过来的拳头却避开了他的喉咙，只擦着锁骨划过。
张若尘后退时撞在一根铜桩上，怨体傀的动作突然顿了顿。
他眯起眼——刚才那一下，傀儡的关节缝里漏出了半片碎玉，和小松手腕上的蛊纹纹路一样。
“晶簇共振……”他想起上个月在废品站遇见的小道士小石头，那孩子抱着块水晶矿石说“万物有频率”。
此刻地宫里的铜桩正顺着地脉排布，每根都在微微震颤，“原来你用铜桩锁了胖子的残魂，靠共振控制他。”
怨体傀再次扑来，这次张若尘没躲。
他迎着金属臂撞上去，借着力道滚到铜桩群中央。
逆脉的火焰顺着拳面爬上铜桩，他想起清心咒的第七段，那是师父总说“念出来能震鬼魄”的经文。
“嗡——”他吼出声的瞬间，拳意凝成实质的音波，精准撞在最粗的那根铜桩上。
整座地宫开始嗡鸣。
铜桩传音如钟，正是清心咒的韵律！
怨体傀的金属臂突然裂开，黑雾从伤口里翻涌而出，王胖子的脸从傀儡壳里挤出来，眼眶全是血：“快走……他在等你入阵……”血链“唰”地勒住他的脖子，碎玉般的残魂被扯得四分五裂。
张若尘接住他坠落的手，掌心里躺着枚烧焦的糖纸——这是他十岁那年，偷了师父藏的糖，塞给蹲在观外流口水的小胖子的。
糖纸边缘还留着牙印，是胖子当年舍不得吃，含化了糖壳的痕迹。
“胖子……”他的声音哑得像生锈的刀，逆脉的火焰突然变成赤黑色，烧得铜桩滋滋冒气。
北玄真人的笑声从头顶落下来：“情之一字，最是误道。你以为我在杀你？不，我在救世人脱离虚妄！”他撕开道袍，胸口嵌着半块雷击木，和张若尘颈间的那半块严丝合缝，“我曾是你师父的挚友，可他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让我公布‘飞升即消散’的真相！”
三百口棺材同时震动，无数血丝从棺缝里钻出来，像活了的红蜘蛛般爬向张若尘。
系统红光狂闪：【侦测到同源血脉共鸣】【警告：目标持有‘伪承命体’】。
他抹去眼角的血泪，赤黑火焰在拳面凝成漩涡：“你说道无情？那我就用这无情之地，打出一个有情的理！”
血丝就要缠上他脚踝的刹那，身后传来重物撞击声。
张若尘转头，看见小松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睛里燃着火星。
他撞向最近的主脉铜桩，蛊纹在皮肤上炸开血花，嘴里喊着什么——像是“师兄”，又像是“跑”。
北玄真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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