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的身形开始透明,她望着张若尘腕间的金纹,突然露出释然的笑:原来......真有能看见我的人......话音未落,便化作一团黑雾被符阵吸走。
奶奶!403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奶奶扶着门框站在门口,她脸上的红痕已经褪了,我、我刚才看见那姑娘了......她朝我鞠躬了......
妈妈!402室的小夫妻抱着孩子冲出来,原本烧得通红的小脸蛋此刻白里透粉,宝宝说......姐姐说她不疼了......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不知谁先鼓起掌,接着是两声,三声,最后整栋楼的窗户都探出脑袋,掌声混着欢呼,像涨潮的海水漫过老旧的楼道。
百里外的破屋里,朵朵正给妈妈换退烧贴。
窗台上的纸鹤突然啪地自燃,火光里飘出一缕淡香,钻进她心口。
她眼睛亮得像星子,摇着妈妈的手:妈妈妈妈,道士哥哥赢了!病床上的女人虽还虚弱,却也跟着笑了——她闻到了记忆里,小时候庙里烧的檀香味道。
临安城隍庙的檐角上,云瘸子蹲在瓦当间,袖中旧符被风掀起一角。
他望着楼下欢呼的人群,摸出张泛黄的三清引路灯符,轻轻抛向空中。
符纸打着旋儿飘向万家灯火,在某户厨房的香炉旁悄然熄灭,却在香灰里留下粒金粉,比晨露还小,比星光还亮。
次日清晨,道士拳轰女鬼的视频在本地论坛炸开了锅。
有人截出慢镜头,说那九道符影是特效;有人翻出王奶奶的采访,说她床头的镜子到现在还冒着细烟;更有人扒出张若尘的道袍——那是三清观的旧款,二十年前曾在临安城护过一场瘟疫。
啪!柳青阳将手机砸在红木桌上,茶盏里的龙井泼湿了半张《临安晨报》,头版标题刺得他眼睛疼:《青年道士徒手驱邪,百年乱葬岗怨气终散》。
他这是把战斗当香火烧。墨先生靠在博古架旁,指尖摩挲着一串檀木念珠,百姓亲眼见他打鬼,比跪在庙里烧香记得还深。
那就让他记!柳青阳抓起桌上的青瓷镇纸砸向窗外,我在每座城都布了无信阵——凡给那小子献愿力的,家宅必遭厄运。
等他走到第三城......他突然顿住,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手指重重按在江陵两个字上,江陵的香铺,该关门了。
城外官道上,张若尘坐在长途大巴最后一排。
他望着手机里不断刷新的评论,指尖轻轻抚过拳面的裂痕——那是刚才和女鬼对拳时留下的,还沾着点淡金的符灰。
胖子,他对着风低语,师父说过,香火是人心烧出来的。
你看,现在有人信了。
大巴驶过关口,路牌上江陵两个字被晨雾晕染得有些模糊。
张若尘眯起眼,突然发现导航地图上,江陵老城区的香铺图标全变成了灰色。
他摸出布包里半块焦黑的糖纸——那是师父临走前塞给他的,糖纸背面还留着歪歪扭扭的字:遇疑,观香。
晨雾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霉味,像极了临安城那面古镜裂开时,飘出的第一缕怨气。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