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香炉里噼啪炸响最后一声,化作一缕青烟盘旋着升上戏台。
张若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虎口的血珠顺着指缝滴在混着金粉的香灰上,晕开极小的红。
他望着空中那道渐散的三清符印,喉结动了动——方才拳风掀起的气浪里,他分明闻到了极淡的檀木香,像极了师父常烧的平安香。
叮——
系统界面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猩红进度条从12.3%跳到15.8%时,又骤然闪烁起警告红光。
张若尘眯起眼,看清滚动的文字:【侦测到大规模反愿结界正在重组】【预计三日内覆盖剩余六城】。
他扯了张符纸按在虎口,血腥味在齿间蔓延,心里却浮起冷笑——柳青阳那群人慌了,连压箱底的结界都提前用了。
千里外的江陵城西北郊,一栋地下密室的水晶灯突然暗了三分。
柳青阳攥着投影屏边缘的手青筋凸起,指节泛白。
屏幕上拼接着九城监控画面:破庙香炉里的香灰正自发堆成三清印,病床上的老人咳着黑血睡去,连某个失眠主妇的日记本上都歪歪扭扭写着三清不灭。
影祭雏形...他喉咙发紧,指甲几乎要掐进屏幕里,这野道才走了三城,就引动残香共鸣。
再让他走完九城——
柳会长。
阴鸷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
墨先生指尖抵着下巴,玄色长袍在冷风中掀起一角,启动断魂谣如何?
让孩童传唱野道食愿,百姓畏之如魔,谁还敢献香?他笑时眼尾微挑,腕间铜铃轻响,言灵咒最是借势,他们越信谣言,愿力就越弱。
柳青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狠戾:好!
三日后云州开唱,务必让那厮
吱呀——
通风管道传来极轻的摩擦声。
墨先生突然转头,瞳孔缩成细线。
藏在管道里的云瘸子屏住呼吸,枯瘦的手死死抠住管壁。
他看着下方柳青阳骤变的脸色,暗叹一声,蜷起身子向后退去——老骨头硌得生疼,却比被言灵师抓个正着强。
等转过三个弯,确认听不见密室动静,他才摸出怀里的青铜铃铛,对着风口轻轻一摇。
这声轻响穿过夜色,飘进三百里外的荒村驿站。
张若尘正蹲在灶台前煮面,青铜牌突然在怀里发烫。
他手忙脚乱掏出来,就见表面细密的裂纹正像蛛网般蔓延,内部隐约有暗金色的光流转。师父留的东西...他屏住呼吸,指尖刚触到裂纹,识海里突然炸响一声苍老叹息:香断,人亡,道不孤...
幻象铺天盖地涌来。
他看见百年前的三清观主跪坐香炉前,喉头插着半把短刀,鲜血滴在香灰上开出红梅;看见五十前的观主在雷雨中举着被劈碎的牌匾,将最后一口本命元气渡进青铜牌;看见十年前...他猛地睁大眼睛——那个穿着补丁道袍的清瘦身影,可不正是师父?!
原来...张若尘摸着青铜牌上的裂纹,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