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卷着碎冰砸在道袍上,张若尘的睫毛结了层白霜。
他每吸一口气,肺叶就像被碎玻璃划拉——逆脉的伤到底还是发作了。
方才在雪庙硬接玄尘子那道阴火符时,他就该想到的,可那时道经在怀里烧得厉害,他顾不上疼,只想着先把师父留的东西抢回来。
呼——他扶着腰间的桃木剑缓了缓,指腹擦过剑鞘上斑驳的漆痕。
这剑是师父用后山老桃树削的,当年他偷溜下山赌钱输光香火钱,师父举着剑追了他三里地,边追边骂臭小子再敢动观里一文钱,老子把你绑在三清像前抄《道德经》三百遍。
现在剑还在,师父却被困在某个连影子都照不到的地方。
嗷——
低嚎声从左侧传来。
张若尘抬头,就见白牙正用前爪扒拉雪堆,狼尾绷得笔直。
这雪狼灵自雪庙一别就没走,昨夜他在岩缝里啃冷馍,白牙叼着半只冻野兔蹲在五步外,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呜咽,直到他把野兔塞进火堆,才摇着尾巴凑过来。
又有埋伏?张若尘抹了把脸上的雪水,逆脉的疼顺着脊椎往上窜。
他没运功调息——现在的灵气对他来说太奢侈,不如留着应付麻烦。
白牙的爪子突然顿住,鼻尖贴着雪地嗅了嗅,突然弓起背,喉间滚出警告的低吼。
三枚青铜桩子从雪下露了尖。
困龙桩。张若尘扯了扯嘴角。
玄尘子那老东西,当年在青城山被师父打断过左腕,现在倒学精了,知道用这种阴损玩意儿。
困龙桩专克修行者的气脉流动,桩子埋进地脉,符纹引动地气锁死周身大穴,从前他装神弄鬼骗人时,没少在法坛周围摆这玩意儿吓唬乡绅。
现在轮到我破你的局了。他松开腰间的剑,反手攥紧拳。
指节发出轻响,掌心的逆纹在雪光里泛着淡金——那是武神真传激活时的印记。
系统提示在眼前闪过:【检测到恶意陷阱,是否消耗50功德点解锁破煞阵图?】他没看,直接运转意念。
师父说过,真正的道法不在符纸里,在拳头上——当年他被野狗追着跑,师父举着扫帚喊笨蛋!
用金光咒震它!,结果他一拳砸在狗屁股上,倒把金光咒的气劲全打进了拳风里。
九道金光从掌心迸发。
不是符纸燃烧的幽蓝,不是法诀引动的青芒,是纯粹的、带着拳意的金。
光网在雪地上铺开,自动凝成阵图,精准击向每根困龙桩的符眼。轰!
轰!
轰!三连爆,碎石夹着雪沫子冲上天,白牙早蹿到十步外,甩着脑袋抖落身上的雪块。
系统提示音跟着炸响:【环境干扰清除】【道统威压震慑方圆三百丈】。
张若尘抹了把脸上的雪水,望着升腾的雪雾笑出声。
逆脉的疼还在,但他能感觉到,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玄尘子的暗桩、某个世家的探子、甚至可能还有妖修的窥视——此刻都在往后缩。
以前是我躲着你们走。他对着风说,声音裹着冰碴子,现在——是你们该怕我路过。
夜宿的猎户小屋比想象中暖和些。
木梁结着蛛网,灶膛里有半截焦黑的兽骨,霉味混着松脂味往鼻子里钻。
张若尘把道经塞进炕头的破棉絮底下,刚要摸出石板看师父的影像,就见白牙在雪地上扒拉。
狼爪尖在冰面划出歪歪扭扭的线条,像极了他小时候在观里墙上画的符——师父说那是鬼画符,现在倒成了地图。
避开世家哨卡?他蹲下身,指尖顺着狼爪的痕迹比划。
白牙用脑袋拱他的手背,尾巴扫过他的道袍下摆。
这狼灵不会说话,可眼神里的急切太明显——它在说,走这条路,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