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窑深处的寒气还未浸透衣袍,张若尘刚踏出的左脚突然陷入虚境——地面如腐肉般塌陷,他整个人坠进黑暗。
下坠时风声灌进耳朵,却有黏腻的触感缠上脚踝,待看清时,那些粗如儿臂的血藤正从四壁渗出,像活物般往他腕间、脖颈钻。
“操!”他咬着牙拧身,金光咒在皮肤下泛起淡金色涟漪,震开缠上喉咙的藤蔓。
可藤蔓断裂处涌出黑红黏液,溅在伤口上刺得生疼,系统提示音断断续续炸响:“检测到高浓度蛊毒……定位功能受限……警告:已进入‘巫傩封禁区’。”
他猛然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加密消息——林清璇用蛊虫传信时,声音模糊得像浸在水里:“南疆……黑雾寨……七日之内……”此刻腕表上的倒计时正跳成“五夜”。
血藤甬道的尽头是团浓雾,待穿过去时,腐臭味几乎要灌进肺里。
张若尘踉跄着扶住吊脚楼的廊柱,抬头便撞进一片触目惊心的“灯海”——屋檐下悬着数百具干尸,身上的衣物分明是现代款式:褪色的牛仔裤、印着奶茶店标志的外套、沾着泥点的运动鞋。
每具尸体胸口都被剜出个拳头大的洞,洞底插着半截燃尽的红烛。
“她们不是献祭……是‘养胎’。”
左臂刺青骤然灼痛,小祠残留的虚影文字浮现在视网膜上。
张若尘瞳孔微缩,手指无意识地抠进木柱——“养胎”二字像根冰锥扎进后颈。
他想起上个月在医院遇到的孕妇,那女人腹腔里爬满的蛊虫,当时还以为是普通邪修作祟……
“沙沙——”
后颈汗毛倒竖。
他侧身翻滚的瞬间,一道血藤鞭抽在方才立身的位置,木柱应声而断。
转身时,撞进一双泛着幽绿的眼睛——那是个穿着靛蓝苗裙的少女,面容与普通寨民无异,可脖颈处爬满紫斑,指甲长得能戳进骨里。
“金刚拳·缠丝式!”他低喝一声,右拳裹挟着金光咒的气劲迎上藤鞭。
藤蔓在拳风里绞成碎段,少女的胸骨却传来脆响,整个人像破布娃娃般砸在地上。
但尸体刚触地,断成两截的血藤突然钻进她耳后。
少女的脊椎以诡异角度扭曲着立起,空洞的眼窝里爬出细小的青虫。
张若尘后退两步,盯着那具“活”过来的尸体,喉结动了动——这他娘的根本不是普通行尸,是拿活人养蛊,再用蛊虫控尸。
他贴着墙根摸向寨子中央的主祭坛,月光被浓雾滤得发灰。
经过一栋矮房时,地下传来铁链摩擦的声响。
他蹲下身,用指节叩了叩青石板——空心的。
石板掀开的瞬间,腐臭的潮气涌出来。
地窖深处,阿喃被铁链锁在石柱上。
她的双眼蒙着血茧,嘴里不断涌出芝麻大的虫卵,落在地上便钻进砖缝,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阿喃?”张若尘轻声唤了句。
三天前在江城夜市,这姑娘还举着烤串冲他笑,说要带他去苗寨吃酸汤鱼。
他刚触到锁链,整座寨子突然剧烈震动。
血藤从地底钻出,像活了般在半空交织,织成密不透风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