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跳带起的风掀翻了两盏青磷灯，磷火掉在观众堆里，烧得几具空壳噼啪作响。
主傩面就架在台中央的木架上，表面的彩绘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底色——那颜色太熟悉了，像极了三清观后殿石龛里的血渍。
装神弄鬼也敢称道？张若尘屈指弹了弹主傩面，指节叩在木头上发出闷响，我三清观的经，轮不到你来唱！
他挥拳就砸。
这一拳裹着金光咒的气劲，拳风过处，戏台的布幔被撕出道口子。
可拳还没碰到傩面，四周空气突然凝固。
十二具戴傩面的演员齐刷刷转过脸来，他们的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具下的嘴咧到耳根，露出满嘴尖牙。
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露出底下由无数人脸拼接成的魂基阵，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
终于来了。
烟从戏台四角腾起。
大面郎踩着烟雾走出来，十二具面具在他身后悬浮轮转。
第一面是慈眉善目的高僧，第二面是怒目圆睁的金刚，第三面是青面獠牙的恶鬼......当转到第十二面时，张若尘的呼吸猛地一滞——那面具黑得像泼了墨，轮廓竟和他有七分相似。
第九百零一个道心容器。大面郎的声音像两块石头互相摩擦，你师父当年也跪在这戏台下，说要以道破巫，结果呢？他抬手轻抚第十二面黑面具，他的道心，现在还在我这面里养着。
主傩面突然发出尖啸。
它脱离木架，带着破空声直扑张若尘面门。
他本能侧头，可脖子像被无形的手掐住，根本动不了。
面具贴上眉心的瞬间，眼前景象骤变——他跪在三清殿前，手里攥着支染血的判官笔，地上躺着师父，道袍被血浸透，眼睛瞪得老大：若尘......你......
放屁！张若尘在幻境里吼出声。
他清楚地记得，师父失踪那天，自己攥着冷掉的小米粥在山门外等了三天三夜；他清楚地记得，师父教他打金刚拳时，总说拳风要正，像三清观的香火；他更清楚地记得，师父塞给他铜钱时说道在人心，不在符纸——什么时候，他成了弑师夺道的畜生？
我的道是挨打学来的！他运转灵藤脉络逆冲识海，喉间一甜，一口精血喷在幻境虚空，不是抢来的！
现实中，主傩面咔地裂开道缝。
系统在识海疯狂震动，提示音几乎要刺穿他的脑子：【检测到千年傩魂共鸣】【是否开启镜像召唤？】
大面郎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身后的十二面具开始剧烈震颤，黑面的纹路泛起红光，像是要烧起来。
张若尘抹去嘴角的血，抬头看向大面郎。
他的眼睛里燃着两团火，那火比青磷灯亮，比金光咒烫：是！
话音刚落，他背后的空气突然发出撕裂声——像是有人拿无形的刀，在虚空中划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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