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情绪凝成一股热流，顺着执道令冲进戏台。
大面郎的天师面噼啪炸裂。
青面的金纹碎成火星，赤面的眼珠掉在地上滚进尸骨堆，白面的嘴角还保持着生前的慈悲笑——那是被剥脸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不！
不——！大面郎的人皮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白森森的枯骨。
他胸口嵌着的黑色傩核发出尖叫，你还不懂！
傩王冢里关着的，才是真正的初稿......等它醒来，所有人......都只是配角！
话音未落，他抓起最后一面傩具，化作黑烟钻进地缝。
黑烟里飘出半句嘶吼，混着霉味和腐肉的腥气：你护不住的！
那些人......那些事......
滚！张若尘甩了甩发疼的手腕，正要追，余光突然扫到角落。
傩童小脸站在原地。
他平时总抱着的空面具被轻轻放在脚边，灰扑扑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划着地面。
青砖上渐渐显出一道纹路——和执道令背面的铭文分毫不差。
小脸？张若尘踉跄着走过去。
那孩子却像没听见似的，划完最后一笔，抬头冲他笑了笑。
他的眼睛不再是魂儡特有的空洞，倒像个普通的、走丢了的小娃娃。
啪。
小脸的身体突然碎成光点。
只余下青砖上的符号，在尘埃里泛着幽蓝。
戏台开始摇晃。
头顶的藻井轰地砸下，砸断了半面布幔。
张若尘扑过去护住符号，却被气浪掀得撞在柱子上。
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抬头看见魂窖的入口正缓缓闭合，最后一线天光漏进来，照在他染血的道袍上。
叮——
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这次不再是刺啦的电流声，而是清清脆脆的玉磬音：
【功德+1800】
【等级提升：感气境Lv.28】
【解锁技能树分支：傩魂感知（可侦测伪装类精怪）】
【人格镜像冷却时间缩短至2小时】
张若尘靠着柱子坐下。
心口的伤口还在渗血，把道袍前襟染成深褐。
他望着青砖上的符号，突然想起师父失踪前塞给他的铜钱——那铜钱背面，好像也有类似的纹路。
师父......他摸出怀里的铜钱，在掌心摩挲着，你是故意让我走到这里的吧？
风从戏台裂缝里灌进来，卷起满地残灰。
不知从哪飘来一段模糊的哼唱，像是《驱邪九章》的最后一折，调子又低又哑：
门开之时，执令者死......
张若尘的手指猛地收紧。
铜钱边缘扎进掌心，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望着逐渐闭合的魂窖入口，望着地上那个和执道令同纹的符号，突然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这戏，才刚唱到第二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