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传来的机关声里，青铜墙终于完全沉入地面，露出一截向下延伸的阶梯。
台阶两侧的石壁上，数百盏魂灯突然同时亮起，暖黄的光晕中，每盏灯里都浮着一张或苍老或年轻的面孔——有张若尘在三清观祖祠画像里见过的历代观主，有他在玄学界茶话会上碰过面的茅山张真人、龙虎山王师叔，还有些面生却气质出尘的修道者，此刻正透过魂灯，用或欣慰或忧虑的目光望着他。
张哥哥......怀里的小脸突然攥紧他的道袍，声音发颤，这些爷爷的眼睛，和祠堂里的画像......动了。
张若尘喉结滚动。
他记得上个月给三清观祖祠换灯油时，最后那幅画像的观主额间有颗朱砂痣——此刻魂灯里那个白须老者，正用长眉微挑的模样看着他，像极了当年他偷喝供酒被抓包时，老观主瞪他的神情。
执道令在胸口烫得厉害，热度顺着血脉往指尖窜。
他刚要抬步，小脸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小身子绷得像根弦，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关门...
话音未落，张若尘便觉后颈寒毛倒竖。
他迅速转身，正看见那枚从铜棺底升起的玉简，原本朱红的归墟二字正在渗血，血色顺着玉纹蜿蜒，像两条活过来的赤蛇。
系统，这什么情况？他在识海低喝。
系统提示音带着电流杂音：【归墟门开启倒计时：00:02:59】【警告：非完全体天师境不得强行突破】
去他娘的警告。张若尘把小脸轻轻放在台阶上，从怀里摸出块染着自己精血的布条——这是今早替社区王奶奶驱完小鬼后，被野狗扑伤时随手扯的。
他手腕一抖，布条轻飘飘飞向阶梯深处。
低沉的咆哮声几乎同时炸响。
两团幽绿火焰从阶梯底部升起，映得石壁上的魂灯忽明忽暗。
待那东西完全走出阴影，张若尘才看清：那是头体型如牛的双头犬，黑毛似烟非烟地飘着，六只眼睛红得像浸了血，左獠牙上还挂着半块焦黑的碎骨。
持令者......左边狗头突然开口，声音像锈铁刮磨，你身上有背叛者的味道。
右边狗头却发出呜咽，湿哒哒的鼻子在空气里乱嗅：......但也带着守门人的血。
张若尘没动。
他盯着黑獒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铜项圈——那纹路和执道令背面的刻痕一模一样。
识海里影我突然出声：它认的是血，不是令。
杀！左边狗头突然暴起，腥风裹着獠牙直扑他咽喉。
右边狗头却猛然扭头，一口咬住同伴脖颈，獠牙陷进皮肉里，疼得左边狗头发出尖啸。
黑獒庞大的身躯在台阶上滚了两滚，撞得魂灯东倒西歪，几个观主的面容在光晕里扭曲成模糊的影子。
张若尘摸出腰间的桃木刀。
这刀是老观主用三清观前百年桃木削的，刀鞘上还留着他小时候偷刻的张大胆到此一游。
他反手划开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台阶，在青石板上绽开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