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阶梯的尽头豁然开朗，青铜灯台的幽蓝火光里，张若尘看清了那片地下广场——九根合抱粗的青铜柱直插穹顶，每根柱子上都钉着具道士尸体。
他们的道袍早已干枯成灰，皮肤皱得像老树皮，却仍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断剑上的刻痕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昆仑、龙虎、青城……最中间那柄剑身上，三清观·张五个字像刀刻进他心口。
他的脚步顿在台阶边缘，喉结重重滚动两下。
那笔锋走势他再熟悉不过——十四岁那年，师父手把手教他用铜凿在观门楣上刻观名，他手生磨出了血泡，师父却拍着他肩膀笑：咱们三清观的道统，是刻在骨血里的。此刻剑身上的张字，和当年门楣上的刻痕连顿挫都一模一样。
汪！黑獒右边狗头突然扑到他腿边，温热的鼻息蹭着他手背，左边狗头却对着广场中央狂吠，口水滴在地上腾起青烟。
张若尘顺着狗眼望去，九具尸体同时睁开了眼——空洞的眼眶里，幽蓝火焰腾地窜起半尺高。
叮——
九柄断剑同时发出清鸣，剑尖齐刷刷指向他。
最中间那柄三清观剑突然离柱，悬浮在半空，剑尖滴落的黑血在空气中凝成字：奉诏谕：诛杀执令逆种。
逆种？张若尘喉咙发苦。
他摸了摸腰间的执道令，那是师父失踪前塞给他的，说是道统的凭证。
此刻青铜令在掌心发烫，像在回应什么。
他盯着那行血字笑了，笑声里带着股狠劲：你们的破诏书早该烧了。
话音未落，九具石道兵同时动了。
他们的关节发出碎瓷般的脆响，脚步震得青铜砖嗡嗡作响，瞬间就围拢成半圆。
黑獒两个狗头分别咬住他左右裤管，尾巴绷成直线，左边狗头的项圈红光渐弱，右边狗头的獠牙却全部龇出，喉咙里滚着闷雷似的低吼。
张若尘不敢硬接，侧身翻滚避开最近的横斩。
可那断剑竟像长了眼睛，擦着他耳尖划出血痕。
更诡异的是，他刚才骂烧了时，剑身上的血字竟变成了焚天灭道；他喊退，剑身又浮现万念成灰。
冷汗顺着后颈流进衣领，他突然想起系统任务里提过的道言蛊器——专门吞噬正统修士的真言，转化成灭道经文。
笨蛋！识海里炸响影我的暴喝，你每说一个字，那些经文就多一分力！
张若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咬得后槽牙发酸，拳套上的符纹被冷汗浸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