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岭龙脊之巅，日蚀将天光榨成暗金，风里裹着焦土与血锈的味道。
张若尘落地时膝盖陷进青石板半寸，五脏六腑像被重锤反复擂过，每呼吸一次都有热腥气往喉咙里涌——虚隙里那道诡雷劈得太狠，连系统都沉默了小半柱香才重新运转。
但他盯着对面那张与自己分毫不差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咯响，执道令在齿间硌出酸麻，倒成了最好的清醒剂。
你说你是我的另一种可能？他扯动嘴角，血沫顺着下巴滴在令身上，金纹像活过来似的舔舐血珠，那你猜猜——我最讨厌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一抬下巴，执道令裹着金光破口而出，直取张无道心口。
这一击他没留半分余地，连方才系统提示的伪道统排斥反应都成了助力。
果不其然，白衣身影踉跄后退半步，胸口绣着的玄色莲纹突然焦黑一片，发出刺啦刺啦的灼烧声，像被滚油泼过的纸。
张无道低头看着衣襟上的焦痕，眼尾的黑纹第一次出现了断裂。
他的声音本该是张若尘的声线，此刻却像被砂纸磨过：你......竟能伤我？
我乃你心中之暗，是你弃之不修的寂灭之道所化！
弃之不修？张若尘抹了把嘴角的血，笑声里带着刺，老子当年在三清观扫落叶，师父说道在尘里；我给村头王寡妇驱邪，她说道在锅台。
你这堆怨气捏的假货，也配说我心里有什么道？他说着踏前一步，靴底碾碎一块焦石，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我的脸说教。
体内残余的阳罡顺着灵藤脉络往右臂涌，他能清晰感觉到肋骨断茬在摩擦，可识海里那道香火金身虚影正泛着暖黄的光——这是他用三年攒的功德点换的保命符，此刻倒成了对抗张无道精神侵蚀的盾牌。
他闭了闭眼，师父临终前的话突然在耳边炸响：门不在外面，在你心里。
对了，张无道能预判系统里的招式，能复制他的言出法随，可有些东西......系统里没记过。
山风卷起他染血的衣摆，他忽然睁开眼，却没看张无道的位置。
左脚尖碾地旋身，右拳自下而上撩起——这动作他太熟了，十岁那年被师父踹进柴房火堆，本能抱头时挥出的就是这一拳。
那时他疼得掉眼泪，现在却觉得这股子本能里烧着更烫的东西。
逆焚式！他低喝一声，拳风带起的金纹在空中勾勒出半拉燃字。
张无道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他抬手欲结断字真言，却发现这一拳的轨迹根本不在记忆里——那是属于张若尘的，不属于张无道的记忆。
黑焰凝成的护盾刚升起半寸，就被拳锋撕开，指节重重砸在他肩窝。
闷响混着某种腐木断裂的脆响。
张无道被轰退三步，喉间溢出的不是血，是团黑雾，里面裹着细碎的哭嚎声——像极了他方才在虚隙里听见的怨魂嘶鸣。
好拳。
一道阴恻恻的赞叹从阵眼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