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子站在焦黑的符阵中央，指尖还掐着半拉法诀，影核在他掌心泛着幽蓝的光。
他盯着张若尘发颤的右臂，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用情感记忆锻造新招......这不是修行，是篡改命轨。
张若尘喘着粗气转头，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他能感觉到地脉在震动，不是普通的地动，像是有什么被压了百年的东西在挣开锁链。
山腹深处传来一声啼哭，很轻，却像钉子似的扎进他耳膜——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想起十二岁那年雪夜，他缩在三清观偏殿，听见山脚下传来的、被风雪揉碎的婴泣。
你动了什么？他攥紧执道令，金光在掌心流转成剑形。
玄冥子没回答，只是松开掐诀的手指。
影核表面裂开细纹，露出里面裹着的、泛着青灰的胎发。
山风突然一滞，日蚀的阴影里浮起层血雾，张无道的黑雾渐渐凝回人形。
他抹了把嘴角的黑雾，盯着张若尘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憎恶，倒像在看一面裂了缝的镜子。
你可知......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那天在虚隙，你说要存。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抬手按在胸口焦痕上，你要存的，究竟是张若尘，还是三清观最后一个废物？
山风骤停。
天地突然静得可怕，连黑獒的呜咽都被吞进了某种诡异的寂静里。
张若尘握着执道令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山腹里的啼哭又响了一声——这次他听清了，那声音里裹着段被遗忘的记忆：血，很冷的血，浸透他的小褂；师父抱着个襁褓，跪在观前的老槐树下，说这是你师弟；然后是大火，红的火，黑的烟，还有师父最后那句带他走...
张无道看着他发白的脸色，黑雾般的嘴角勾了勾。
他没像之前那样暴起攻击，反而后退两步，融入血雾里的身影渐渐透明：别急着动手。他的声音混着山腹中的啼哭，有些真相，你很快就会自己来问我。
日蚀的阴影开始移动，第一缕天光漏下来时，张无道已经不见了。
只剩玄冥子还站在阵眼，影核里的胎发无风自动，像在指向山腹最深处某个位置。
黑獒瘸着腿凑过来，用脑袋蹭张若尘的手背，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蹲在了地上，执道令掉在脚边，金纹暗得像要熄灭。
系统。他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机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是否开启心防屏蔽？】
不用。他捡起执道令，指尖擦过上面的云纹——那是师父亲手刻的，我要自己看看，这破命轨里，到底藏了什么。
山风重新卷起时，他听见山腹深处传来石块崩裂的轻响。
像是某种封印，终于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