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暗红色的余烬，像一颗微弱的心脏，固执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烈焰渐熄的地窖中，焦黑的土地上，唯有中央那座石台干干净净，一张金光微闪的完整狐皮静静躺在上面，流光溢彩，仿佛从未被烈火侵染。
张若尘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那道在他身后投下浓重阴影的影身，此刻如暗流归海，无声无息地收回体内。
他刚想上前拾取那张至关重要的狐皮，脚下的泥土却猛地一软，一股令人作呕的粘腻感从鞋底传来。
整座地窖，竟像一块巨大的活物血肉，开始了有规律的搏动！
“嘀！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残存执念聚合体，目标正在进行‘返祖归相’！”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话音未落，地窖四周那堆烧焦的人脸灰烬猛然间倒卷翻涌，如同一锅沸腾的黑粥，迅速朝着中央汇聚。
灰烬与焦土凝聚成型，一张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嘴巴的脸庞拔地而起，正是皮姥姥最后不甘的意识所化！
“我……不要脸！”巨脸的轮廓疯狂扭曲，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那声音混合了上百人的怨毒与绝望，“我要的是万相！”
巨口猛然张开，喷出数以百计的漆黑丝线。
每一根丝线上都缠绕着半张残缺的人脸碎片，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蛛网，带着刺鼻的腥臭，铺天盖地朝着张若尘当头罩下。
张若尘瞳孔一缩，脚下发力疾速后退。
然而，一道瘦小的身影比他更快，小皮竟义无反顾地扑到了他的身前。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那把断裂的柴刀狠狠划破自己的手掌，随即用力将掌心的鲜血甩向空中！
那是她曾接触过狐尾，被“本相血引”浸染过的血！
血珠飞溅，如同点点火星落入油锅。
那些看似坚韧的黑丝一碰到血珠，竟瞬间被点燃，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庞大的黑网瞬间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张若尘心头剧震，原来她的血也成了“本相血引”的一部分！
来不及细想，他脚尖在松动的地面一点，借力跃上一截烧塌的残垣。
他反手抽出背后的桃木桩，看准自己左肩胛骨后方的“天宗穴”，眼神一狠，猛地刺了进去！
剧痛如电流般瞬间贯穿全身，痛楚非但没让他瘫软，反而像一剂猛药，让他体内几近枯竭的真气再度沸腾起来。
他压抑着痛哼，对着自己脚下的影子低喝一声：“影，替我走前路！”
话音落，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黑影骤然离体，脚下竟无视了松软的地面，如履平地，踏着虚空直冲向那张巨脸的眉心位置！
影身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入了巨脸的虚影额头。
“啊——！”
巨脸发出非人的哀嚎，整个面容剧烈扭曲重组。
在影身的拳头下，它竟飞快地幻化出另一副模样——一个七八岁的小道童，穿着不合身的道袍，跪在地上，满脸是泪，正对着张若尘的方向，怯生生地哭喊：“师父……救我……”
张若尘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前冲的脚步为之一滞。
那是他刚上三清观，第一次跪拜师父时的模样。
是他记忆最深处，也是他执念最重的一幕。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刹那，一道黄影闪电般冲出，斑犬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脚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