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碑林外的风，带着一股亘古的苍凉与尘土的腥气。
晨曦微露，将几道疲惫的身影拉得斜长。
张若尘深深吸了一口不属于碑林结界的空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舒坦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与“道史”角力时的灼热感。
通脉圆满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丹田内的气海翻腾不休，仿佛随时能冲破那层无形的桎梏，迈入真人境。
更重要的是，【最强天师系统】的面板上，“武神·真传”的图标下，第三个灰暗的形态被点亮了一角，隐隐有金光流转，只待一个契机便能彻底觉醒。
然而，这份力量带来的并非全然的喜悦，而是一种更沉重的压迫感。
“道史抹除……”张若尘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
身旁，盲眼的老筹拄着那根磨得光滑的石杖，仿佛“听”到了他心中的迷惘，沙哑地开口：“万碑林是道史的根基，你撼动了它，就等于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成了一颗不该存在的棋子。从今往后，玄学正统的‘天机’推演，将再也算不出你的过去与未来。你成了‘道外之子’。”
“听起来挺酷的，”张若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意思就是，以后想算计我，得靠蒙了？”
老筹没有笑，浑浊的眼珠转向他：“也意味着，任何守护‘道统’的力量，都会将你视为必须抹除的异数。你师父当年的失踪，恐怕也与此有关。”
提到师父，张若尘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
他沉默片刻，问道：“龙虎大会，真的会有线索？”
“龙虎山是正一道的祖庭，此次龙虎大会，更是百年未有之盛事。天下玄门，无论正邪，无论世家还是散修，都会汇聚于此。”老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千机阁、药王谷、风后奇门……甚至是那些隐世不出的妖族大脉，都会派人前来。这是一个巨大的漩涡，也是唯一能让你在无数线索中，找到那一根线的机会。”
“漩涡好啊，水浑了才好摸鱼。”张若尘重新振作精神，目光投向远方灯火尚未完全熄灭的都市轮廓，“走，报名去！”
“汪！”一直安静跟在张若尘影子里的守庙犬斑，低沉地吠了一声，表示赞同。
它的灵觉无比敏锐，能清晰地感知到主人此刻体内那股仿佛要将天都捅个窟窿的昂然战意。
哑女小皮扶着泥孩的肩膀，走得稳了许多。
她从怀里掏出炭笔和纸，递给张若尘，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拳头，旁边写着两个字：加油。
泥孩则抱着张若尘的大腿，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崇拜：“大哥，你去哪，俺就去哪！俺能感觉到，前面有好浓的水汽，还有好多好多人的气！”
一行人，一个看似不着调的年轻道士，一个瞎眼老头，一个哑女，一个水猴子精怪，外加一条黑犬，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朝着龙虎大会的举办地——江城市国际会展中心走去。
会展中心外早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古老的阵法纹路与现代的钢筋水泥完美结合，一座巨大的鎏金牌坊拔地而起，上书“龍虎玄門”四个篆体大字，气势磅礴。
牌坊下，人头攒动，皆是气息各异的修行者。
报名处分了好几个通道，有“世家通道”、“宗门通道”，甚至还有“特邀通道”。
每个通道前，都有一名身穿绣着精密齿轮与八卦图样道袍的年轻人，手持一个罗盘状的法器，负责核验身份。
“千机阁的‘验道盘’，”老筹轻声对张若尘解释，“能瞬间查验对方的师承、法脉，乃至在玄学界备过案的身份信息。你是三清观的传人，但三清观在道录司的记载里，早已‘断绝’。你过不去的。”
张若尘眉头一挑：“断绝？我师父没交管理费？”
“……是百年来无一人达至通脉境，被自动除名了。”
“靠！”张若尘低骂一句，径直走向一个人最少的散修报名通道。
负责该通道的千机阁弟子一脸傲慢，眼皮都懒得抬，机械地问道：“姓名，师承，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