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尘笑了,他慢慢直起身子,拍了拍斑的脑袋,示意它稍安勿躁。
他看向慧明,眼神平静得可怕。
“也就是说,我没得选了?”
“为证清白,施主别无选择。”慧明禅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几名金刚寺的武僧已经围了上来,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气机牢牢锁定了他。
他们看似是在“请”,实则是在“押”。
张若尘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人的脸,扫过观礼台上那些或冷漠、或幸灾乐祸、或伪善的面孔。
他想起了失踪的师父,想起了三清观的破败,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装神弄鬼背后的坚守。
他修的是道,求的是本心,凭的是一双拳头。
何曾需要向这些虚伪的家伙证明什么?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
不是因为被逼入绝境,而是因为他所守护的、所信仰的一切,正在被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肆意践踏和定义。
“好,很好。”张若尘点点头,在众人以为他要屈服时,他却迈开了步子,不是走向心渊窟的方向,而是笔直地走向慧明禅师。
武僧们立刻上前阻拦,一股无形的佛门威压当头压下,仿佛要逼他跪地忏悔。
那威压之中,隐隐有梵音禅唱,要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张若尘的脚步一顿,身躯在重压下微微弯曲。
他的识海中,仿佛出现了一尊俯瞰众生的金色大佛,宝相庄严,口吐真言,劝他放下执念,皈依佛法,方得解脱。
放下?
放下师父失踪的真相?放下三清观的传承?放下心中那口不平之气?
张若尘的身体颤抖着,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他缓缓抬起头,双目之中,金光与血丝交织,竟如实质般爆射而出!
“我信道,信我手中拳,信我脚下路!”
“我超度亡魂,凭的是功德,荡尽魑魅,凭的是煞气!”
“我拜三清,敬天地,但……”
他猛地挺直了脊梁,那看似能压垮山岳的佛门威压,竟被他生生扛起!
他紧握的双拳之上,残余的金光咒符文疯狂流转,发出“滋滋”的爆响。
他对着那虚空中无形的金色大佛,对着眼前所有伪善的面孔,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老子的拳头,不拜虚佛!”
话音落,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散发着幽深气息的“心渊窟”洞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背影,孤傲,决绝,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悍勇。
林清璇死死咬着嘴唇,指甲已掐入掌心。
远处的阴影里,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人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张若尘消失在洞口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
“进了心渊窟,你的意志,你的秘密,都将不再属于你,张若尘。”
洞口的光芒,随着他的进入,骤然收缩,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一头巨兽,闭上了它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