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刑律院的青铜铡刀还悬在半空,陆羽已蹲在黑市巷最脏的角落,咬破指尖。
血滴入陶碗,清水泛起暗金纹路——像一道被强行扭曲的法纹。
他面前铺着块脏布,上头歪歪扭扭写着:
命契魔液·丙等
饮者可破筋脉锁,时效半柱香。
副作用:三日内,痛觉翻倍。
¥500/碗·童叟无欺·无效可砸摊
没人敢砸。
上个月有个练铁骨诀走火入魔的莽汉,喝完掀摊骂假货,结果当街筋脉爆裂,疼得满地打滚嚎了三天。从那以后,黑市都叫他阎王铺子。
排队的人眼睛发绿,攥着钱的手在抖。
我要!后天武魄试炼,再冲不过铜皮境,我就得去挖血晶矿!一个瘦猴似的少年把钱拍在布上,铜板里夹着半块发霉的干粮——那是他三天的口粮。
陆羽没数钱,只扫了眼少年手背的矿奴烙印,多倒了半勺血。
少年一愣,想道谢,陆羽已转头。
给我双份!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挤开人群,甩出一袋银镚,我爹说冲不过铁骨,就把我和妹妹一起卖去血牢喂噬灵兽!
陆羽瞥了眼他腰间——挂着块血牢通行令,边缘沾着暗红污渍。不是血,是噬灵兽的涎水。
双份,痛觉翻四倍。陆羽声音冷得像冰,撑不住,别怪我没说。
壮汉咧嘴,露出缺了半截的犬齿:老子在血牢扛过噬灵啃骨,还怕疼?
他仰头灌下,皮肤瞬间泛起金属光泽,却在第三秒惨叫跪地,指甲抠进青砖缝里,血混着砖粉往外冒。
人群鸦雀无声。
陆羽面无表情收钱,转身从破木箱底层摸出个陶罐,倒出三粒黑丸塞给壮汉:止痛丹,撑过半柱香,你妹的卖身契我烧了。
壮汉瞪大眼,泪混着血往下淌,重重磕了个头,爬着消失在巷尾。
没人知道,每卖出一碗,陆羽肋下就多一道血痂。那是契约在抽他的命源。
正午,演武场。
丙等废物,也配登台?赵阎抱臂冷笑,玄铁重靴碾碎青砖,你爹跪着求我爹,才给你留个试炼末席。
台下哄笑。
陆羽低头,指节捏得发白。他刚卖了三碗魔液,肋下血痂崩裂,血浸透内衫。
忍。
他需要钱。需要买《高阶法纹解析》,需要治妹妹的灵脉枯症。
赵阎突然一脚踹来:废物就该趴着!
陆羽被踹飞,撞上石柱,喉头腥甜。
哈哈哈!连铜皮都扛不住,还妄想开灵?
陆羽抹掉嘴角血,爬起来,从怀中掏出一碗暗金液体,仰头灌下。
全场死寂。
他……他喝的是什么?!
魔液?!黑市禁物!他疯了?!
赵阎脸色骤变:执法队!抓——
话音未落,陆羽已到他面前。
没有残影,没有气爆——只有一只手,轻轻按在赵阎胸口。
咔。
肋骨断裂声,清脆如掰甘蔗。
赵阎瞪大眼,飞出十丈,砸碎三张裁判席。
全场鸦雀无声。
陆羽站在原地,瞳孔金纹流转,声音平静:现在,谁是废物?
日落,黑市巷。
排队的人翻了三倍,队伍拐进臭水沟,熏得苍蝇都绕道。
陆老板!我要乙等魔液!冲铁骨境!一个穿锦袍的胖子挤到前头,腰间玉佩刻着城主府徽记——竟是官家子弟。
陆羽眼皮都没抬:乙等,两千。副作用:七日内,五感错乱。
胖子狂喜:就它!我爹说考不上玄甲卫,就把我发配去守荒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