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来一叠金票,陆羽却摇头:不收纸。要血晶,或灵髓。
胖子一愣,咬牙摘下玉佩:抵五百!剩下的我明日——
滚。陆羽一脚踹翻他的钱袋,黑市规矩——现钱现货。你爹是城主,我这摊子只认血。
人群爆发出压抑的哄笑。胖子面红耳赤,灰溜溜钻进人群。
角落里,一个蒙面少女始终没动。直到人群散尽,她才上前,放下一物——
半截噬灵兽的獠牙,幽蓝如冰,寒气刺骨。
换一碗甲等。她声音沙哑,我要救我哥……他在血牢第七层。
陆羽瞳孔一缩。血牢第七层,关的都是叛法重犯,进去的没一个活着出来。
他盯着獠牙三秒,突然抓起陶碗,割破手腕——血如泉涌,瞬间染红半碗清水,金纹暴涨如锁链缠绕碗壁。
甲等·命契版。他声音低沉,饮者可扛噬灵啃噬一炷香,代价——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由我代承。
少女浑身一颤:你……为何?
陆羽扯下衣领,露出肋下纵横交错的血痂,像一张被反复撕扯的命契。
因为第七层……关过我娘。
子夜,贫民窟。
陆羽妹妹蜷在破毯里,小脸灰败。灵脉枯症已侵入心脉。
他灌下最后一碗魔液,金纹从眼底蔓延至脖颈——像一道正在生效的死刑判决。
键盘噼啪作响,《命契法典》第三章标题浮现:
真正的魔法,不是扭曲规则,是让规则……为蝼蚁转身。
文档右下角,字数跳至3498。
还差两字。
他咳着血,敲下:
——我愿。
屏幕骤暗。
血玉从怀中飞出,悬浮半空,红光如血瀑倾泻,将整间陋室染成地狱。
妹妹睫毛轻颤,枯槁的灵脉竟泛起微光。
血玉中,魔头狂笑震耳:
桀桀……你以为你在救人?
你每救一个,他们的命债就刻进你的骨髓!
等法监司破门那刻——
你猜,是先抓你,还是先收尸?
窗外,黑影幢幢。
法监司的玄铁靴,已踏碎巷口青砖。
而陆羽的指尖,正缓缓抚过妹妹额前——一缕幽蓝寒气,如蛇般钻入她眉心。
血玉裂缝里渗出的那缕善念金光,还没来得及照亮妹妹灰败的脸,法监司的玄铁靴已踏碎门槛!
“砰!”
木屑飞溅,三名黑袍执法者堵住陋室,腰间“律令锁”寒光刺眼。
“陆羽!”为首者厉喝,“私炼魔液,蛊惑民心,按律——当场格杀!”
陆羽没动。
他指尖还按在妹妹眉心,那缕金光正缓缓渗入她枯槁的灵脉。
血玉在怀中疯狂震动,魔头尖啸:“快!用恶念!杀了他们!我给你‘血爆术’——”
“闭嘴。”陆羽低语。
他猛地抬头,瞳孔金纹暴涨,却不是杀意——是浩然之气。
“律令第七条,”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钟,“‘凡能救三命以上者,可抵死罪’。我救了多少?”
他扯开衣襟,肋下纵横交错的血痂如地狱地图,三十七条命。你们,数得清吗?
执法者一滞。黑市巷的矿奴少年、血牢壮汉、城主府三公子……确实都活着。律令,无从反驳。
“狡辩!”第三人拔刀,“魔液害人——”
“害谁?”陆羽冷笑,指向妹妹,“她,灵脉枯症,昨夜已断三息。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