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昏黄的灯泡下,人影幢幢,声浪沸腾,搅成了一锅滚开的烂粥。
“傻柱!你他妈再放一个屁试试!你敢做不敢认?”
许大茂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了对面傻柱一脸。
“我认你奶奶个腿儿!许大茂,你个没腚眼的玩意儿,存心栽赃老子是吧!”
傻柱的怒吼震得人耳膜发麻,他那蒲扇大的手掌攥成了铁锤,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砸碎许大茂的脑袋。
院里管事的壹大爷易中海,一张老脸已经黑得能拧出墨来。
他连着拍了好几次桌子,嗓子都喊哑了,却根本压不住这两个宿敌的对骂。周遭的邻居们,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则用审视的目光在傻柱身上来回打量。
这混乱的景象,正是林卫国想要的。
他抱臂站在人群最外围的阴影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嘈杂的人声,愤怒的咆哮,都无法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波澜。他的世界里,这些人不过是棋盘上按部就班的棋子。
他的视线穿透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躲在贾家门口,浑身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落叶的女人——秦淮茹。
林卫国的眼神动了。
那是一道冰冷、锋利,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目光,更像是一道无声的军令。
命令,下达。
秦淮茹的身体剧烈地一颤,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褪得惨白如纸。她接收到了信号,那道目光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她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就是现在。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从人群的缝隙中挤了出来,踉踉跄跄地冲向院子中央。
“扑通!”
一声沉闷的肉响。
秦淮茹双膝着地,直挺挺地跪在了那张摆着茶缸的八仙桌前,跪在了易中海的面前。
这个动作,瞬间抽空了院子里所有的声音。
紧接着,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眼眶里滚落,砸在干燥的黄土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壹大爷!”
她一开口,声音是破碎的,带着巨大的委屈和绝望。
“您别再逼傻柱了!这事……这事都怪我们家东旭!怪他没出息啊!”
这一跪,这一哭,这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入池塘,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吸附在她身上。
这话听着,似乎是在为自己的丈夫贾东旭揽下所有罪责,又像是在为被千夫所指的傻柱求情。
可院里的人精们,谁听不出弦外之音?
这分明是一把淬了剧毒的软刀,看似无力,却在不动声色之间,将傻柱最后一点辩解的余地都给堵死了!
果然,壹大爷易中海那双浓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秦淮茹,你给我站起来!把话说清楚!”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这桩事,到底跟傻柱有没有关系?!”
秦淮茹却只是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她把头埋得很低,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被什么东西钳住了喉咙,一个字都不敢多说的模样。
“我……我不能说……”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含混不清。
“我说了……傻柱……傻柱会怪我的……他会恨死我的……”
她越是这般欲言又止,众人心里那杆秤就越是朝着许大茂那一方倾斜。
“秦淮茹,你别怕!”
二大爷刘海中见缝插针,猛地一拍大腿,官腔十足地站了出来。
“有我们三大爷给你撑腰!你把你看到的,听到的,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们四合院是先进大院,绝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一整锅的汤!”
“对!说出来!”
“藏着掖着干什么!是不是傻柱威胁你了?”
人群再次鼓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