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目光,一句句逼问,像无数根尖锐的钢针,密集地刺向跪在地上的秦淮茹。
她仿佛终于被逼到了悬崖的尽头。
只见她缓缓抬起头,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楚楚可怜,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怜惜。
她的眼神,充满绝望和挣扎地掠过傻柱。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最终,那根纤细的、微微弯曲的食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指向了脸色早已惨白一片的傻柱。
“我……我前几天……确实听到……”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听到傻柱……跟我们家东旭在屋里商量,说……说要从厂里……搞点东西出来卖……”
“轰!”
这句话,比刚才的争吵响亮百倍,像一道旱天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开。
整个院子,瞬间落针可闻。
傻柱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自己平日里掏心掏肺对待的女人。
秦姐……
她怎么会?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心想要护在羽翼下的秦淮茹,这个他眼里柔弱不能自理的秦姐,竟然会在背后,捅出这样一把致命的刀!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秦淮茹像是要彻底击溃他,像是要彻底豁出自己,猛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方块。
她颤抖着手,剥开油纸,露出了里面乳白色的皂体。
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瞬间在沉闷的空气中散开。
茉莉香皂!
在这个肥皂都要凭票供应,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都未必舍得买一块的年代,这东西绝对是稀罕物!
“这……这是傻柱前几天送我的……”
秦淮茹的哭声再次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控诉。
“他说……他说这是他先从厂里拿出来,给我试试,看看销路怎么样……呜呜呜……壹大爷,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事情会闹这么大!我要是知道这是偷的,我死都不会要的!”
人证!
物证!
俱在了!
那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香皂,此刻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钉死傻柱的最后一颗棺材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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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一个食堂的厨子,不是厂领导,不是采购员,他从哪儿弄来这么金贵的东西?
唯一的解释,就是赃物!
“我……我没有!”
傻柱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背叛中挣脱出来,他疯狂地摇着头,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那是我托人买的!是我自己花钱买的!”
可是,他的辩解在秦淮茹那梨花带雨的“指证”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已经没有人再相信他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完成了从怀疑到确信的转变。那一道道目光里,充满了鄙夷、愤怒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仿佛他不是一个邻居,而是一个肮脏的窃贼,一个败坏了整个大院名声的罪人。
偷盗工厂财产。
这个在当时足以毁掉一个人一辈子的罪名,就在秦淮茹这饱含泪水、看似被逼无奈的一指之下,被彻底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