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的喧嚣彻底沉寂,月光如水,洗过四合院的每一片青砖黛瓦。
易中海那张老脸,今晚算是被彻底踩在了地上。
傻柱的惨败,让他这位一大爷的威信荡然无存。
最终,他还是不得不从牙缝里挤出三十块钱,替那个还在地上挺尸的傻柱,平息了这场风波。
林卫国捏着那叠温热的钞票,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纸币粗糙的纹理和厚度。
他没有理会中院里那些或敬畏、或怨毒、或复杂的目光,径直穿过月亮门,回了后院。
关上门的瞬间,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他刚把钱收进抽屉,还没来得及坐下,房门就响了。
笃,笃。
敲门声很轻,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试探。
来人是三大爷阎埠贵,手里拎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花生米,另一只手还背在身后,显得有些局促。
“卫国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阎埠贵一进门,那张布满褶子的脸上就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屋内的陈设。
“今天这事,你干得太漂亮了!真是为咱们轧钢厂,为咱们院里,除了一大害啊!”
他自来熟地在桌边坐下,将那半瓶花生米“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我代表院里所有正直的群众,必须得来感谢你!”
林卫国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面上却毫无波澜。
“三大爷,您太客气了。”
这个阎埠贵,院里出了名的“绝后门”,算盘珠子打得比谁都精。
无利不起早,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他这趟过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这几句轻飘飘的感谢。
林卫国也不点破,从柜子里拿出一瓶二锅头和两个杯子,给两人都倒上。
辛辣的酒气瞬间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果不其然,三杯两盏淡酒下肚,阎埠贵的眼神开始闪烁,那条狐狸尾巴终于按捺不住,要露出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那个……卫国啊,你看,傻柱赔你的那三十块钱……”
他的声音油滑,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谄媚。
“大家伙为了这事,大半夜的都没睡觉,跟着操心受累。你看这笔钱,是不是应该拿出一部分来,充当咱们院里的‘公积金’?以后院里修个门窗,通个下水道什么的,也方便……”
林卫国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鄙夷。
说得冠冕堂皇,骨子里就是想来分一杯羹。
他没有立刻发作,也没有直接拒绝,只是端起酒杯,目光却越过阎埠贵,落在了他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身上。
于莉。
阎埠贵的儿媳妇,阎解成的妻子。
她正低着头,默默地为大家续酒,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和纤细的脖颈,只是那眉宇间,锁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
“三大爷,这事不急。”
林卫国的声音很平淡,却成功让阎埠贵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倒是突然想起个事儿,解成最近在车间里,表现怎么样啊?”
阎解成,阎埠贵的宝贝儿子,此刻正陪着坐在一旁,眼神有些发直,显然酒劲已经上来了。
提到儿子,阎埠贵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掉进了陷阱里,摆了摆手。
“嗨,就那样呗,混日子。”
林卫国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
“三大爷,你可得上点心了。”
“前几天我晚上巡逻,路过一车间后面,天太黑,看得也不是很真切……”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