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煤油灯被吹灭。
最后一缕火光被吸尽,黑暗吞噬了一切。
林卫国静静地坐在桌边,脊背挺直,整个人融入了房内的阴影,只剩一双眼睛,在无边沉寂中,亮得惊人。
他是一个耐心的猎人,已经布下了最精妙的陷阱。
今晚,这四合院里最不安分、最懂得审时度势的一枚棋子,将彻底落入他的掌控。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黏稠而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那声音充满了犹豫,走一步,停两步,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决绝与挣扎。最终,那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前,再无动静。
死寂。
门外的人在积蓄勇气,门内的人在等待她耗尽最后一丝尊严。
笃笃。
敲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与其说是敲门,不如说是指甲无力地刮过木板。
“进来。”
林卫国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宁静,不带一丝温度,清晰地传了出去。
门轴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被推开一道缝。
门外的月光是惨淡的,勾勒出一个单薄无助的轮廓。
秦淮茹的身影在门缝里晃动了一下,随即闪身进来。她几乎是扑进来的,反手就将门死死关上,后背紧紧抵住门板,大口喘着气。那动作,仿佛身后正有看不见的恶鬼在追赶。
她不敢抬头。
视线死死地钉在自己那双破旧的布鞋上。
两只手在身前无措地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我该做的,都做了……”
“你……你答应我的……”
黑暗中,椅子被向后挪动的声音突兀响起。
林卫国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脚步声代替了言语。
一步。
又一步。
沉稳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每一下都精准地踩在秦淮茹的心跳上,让她的心脏一阵阵紧缩。
她止不住地后退,身体的本能驱使她逃离。
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
后背很快就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那股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直刺骨髓。
退无可退。
一道高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侵略性气息。
“你做得很好。”
林卫国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感的波澜。
“但你好像忘了,你来我这里的目的。”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僵。
每一个毛孔都在瞬间收缩,一股巨大的、灭顶的屈辱感,化作滚烫的洪流,直冲眼眶。
她死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却不敢流下一滴泪。
反抗?
她拿什么反抗。
从她决定踏入这个门开始,她就明白,这是交易的一部分。
为了贾东旭那条已经系在别人裤腰带上的命,为了这个即将分崩离析的家,为了那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她别无选择。
……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秦淮茹才重新找回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她失魂落魄地整理着身上凌乱的衣服,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僵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麻木,只有眼角未干的泪痕,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