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火柴划亮。
林卫国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重新笼罩了小屋，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巨大而扭曲。
灯光下，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显得愈发冷漠，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甚至没有看秦淮茹一眼。
仿佛她只是房间里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
他径直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伸手探了进去。那柜子白天时还是空无一物，此刻他却像是变戏法一样，从里面拎出了一只沉甸甸的布袋。
他随手将布袋丢在地上。
砰！
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也狠狠砸在了秦淮茹的心上。
她的视线被那声音吸引过去，不由自主地低头。
布袋的豁口被摔开，雪白细腻的面粉从中倾泻出来一角。
在面粉旁边，还滚出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露出了一角肥得流油的猪肉，至少有两三斤重！
精白面！
肥猪肉！
在这个人人都勒紧裤腰带，连吃一顿饱饭都成为奢望的年代，这两样东西，不啻于一座金山，一座银山！
秦淮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孩子们那一张张面黄肌瘦、毫无血色的脸。
有了这些……
有了这些，孩子们至少能吃上几顿饱饭了！
能吃上一顿香喷喷的猪肉白面饺子了！
一股强烈的渴望，让她干涸的身体里涌起了一丝力气。
“拿着，滚吧。”
林卫国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半点起伏。
“记住，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这是给你的封口费。”
羞耻。
感激。
恐惧。
认命。
无数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秦淮茹的心中疯狂交织，翻滚，撕扯着她最后一丝脆弱的神经。
她看着地上那袋能救命的粮食，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如同魔鬼般强势、给予她屈辱又给予她希望的男人。
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随着那袋面粉的出现，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默默地蹲下身。
伸出颤抖的双手，将那袋面粉和那块猪肉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那不是粮食。
那是未来的希望，是孩子们活下去的命。
她抱着那沉甸甸的希望，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终究还是没忍住。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
灯光下，林卫国正坐回桌边，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专注，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沾染了污秽的艺术品。
秦淮茹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视线里，那个男人的眼神，充满了对弱者的漠视，以及对强者的绝对掌控。
林卫国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讥诮的弧度。
他知道。
从今晚起，贾家的女主人，这个未来在四合院里最会算计、最懂得利用人心的女人，已经被他彻底攥在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