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工友们的视线，也随着检查小组的移动，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身上。
贾东旭的心，毫无征兆地“咯噔”一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向下一坠。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怎么回事？
刘主任一行人停在了他的工位前，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圈子，将他牢牢锁在中央。
“贾东旭同志。”
刘主任开口了，声音平直，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感情，公事公办得让人心头发冷。
“请你打开你的工具箱，我们要进行例行检查。”
贾东旭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护住身后的工具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刘……刘主任，我这儿……我这儿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用了多少年的老旧工具，脏得很……”
他的额角，已经有豆大的冷汗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落在油腻的工服上。
“让你打开，你就打开！”
不等刘主任说话，一旁的王强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如刀，厉声喝道。
“哪儿那么多废话！”
这一声爆喝，让贾东旭浑身一颤。
在全车间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那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的脊梁骨压断。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摸索了好几次，才抓住工具箱的锁扣。
那只平日里操纵机床无比灵活的手，此刻却笨拙得像不属于自己。
他颤抖着，终于打开了沉重的铁皮箱盖。
一个戴着眼镜的技术员立刻上前，蹲下身。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去看那些摆在明面上、沾满油污的扳手和锤子。
他的手直接伸向箱底，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摸索了片刻。
然后，手指找到一个缝隙，用力向上一抠！
“咔哒！”
一声清脆的、在死寂车间里格外刺耳的轻响。
工具箱的铁皮底层，竟然被整个掀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精心伪装过的、大约两指深的隐藏夹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而夹层之中，赫然躺着七八个零件。
它们泛着崭新的金属光泽，却在关键的接口和卡槽处，留有肉眼可见的毛刺与尺寸偏差！
全是残次品！
整个车间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这是什么？！”
刘主任猛地一指夹层里的零件，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声色俱厉地质问道。
贾东旭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几个零件上，大脑嗡的一声，世界天旋地转。
他脸上的血色，在短短一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我……我不知道……”
他的嘴唇哆嗦着，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他的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人赃并获。
证据确凿！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