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都自觉点啊!捐多捐少都是一片心意!”
他扯着嗓子大声吆喝起来,瞬间从一个捐款的“困难户”,变身成了主持大局的“记账员”。
“我来负责记账,大家伙放心,我阎埠贵保证,经我手的一分一毫都给你们记的清清楚楚,绝对出不了错!”
好一手算计!
仅仅用了五毛钱,不仅全了三大爷的面子,还顺理成章地将记账这个能第一时间掌握捐款总数的“肥差”揽入怀中。
这算盘,打得整个四合院都能听到响声。
三位大爷都“以身作则”,院里其他人还能说什么?
人群开始蠕动,大家脸上都挂着不情不愿的表情,磨磨蹭蹭地往前凑。
一个平时跟贾家还算说得上话的嫂子,捏着两毛钱,跟上刑场似的。
“我捐两毛!”
另一个男人哭丧着脸,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一样。
“我家困难,就……就一毛……”
更有甚者,一个女人捧着五个鸡蛋挤到前面。
“三大爷,我实在没现钱,这五个鸡蛋,您看给算五分钱行不?”
阎埠贵拿起鸡蛋颠了颠,眉头一皱:“现在鸡蛋哪有这个价?最多四分,不能再多了!”
“哎,四分就四分吧……”
场面彻底乱了。
争吵声,叹气声,算盘珠子清脆的噼啪声,交织成一首荒诞的交响曲。
这里不像一个充满邻里温情的互助现场,反而成了一个斤斤计较的菜市场。
过了许久,当再也没有人往前凑的时候,阎埠贵停下了手中拨弄算盘的动作。
他清了清嗓子,将本子举到灯下,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凝聚了全院“爱心”的数字。
“加上三位大爷的,现在总共是——”
“三十三块八毛五!”
三十三块八毛五!
这个数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脸上。
离二百块的目标,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二百块。
这笔巨款,此刻不再是罚款,它成了一面无情的照妖镜。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这满院“街坊邻居”,在利益面前那一张张自私自利、冷漠刻薄的嘴脸。
“让我给贾家捐钱?门儿都没有!”
许大茂抱着胳膊,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唯恐天下不乱地喊道。
“他们家欠我的那只老母鸡的钱,到现在还没还呢!还捐款?我呸!”
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尴尬。
易中海的脸色,从铁青转为酱紫,最后沉淀成一片漆黑。
他那双常年做工的粗糙大手,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靠这群人,是指望不上了。
最终,他所有的希望,凝聚成了一道利剑般的目光,刺向了人群中那个始终沉默的年轻人。
他的身体缓缓转向林卫国。
那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着道德绑架的压力,也带着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的声音低沉,却足以让院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卫国。”
“现在院里能帮贾家的,就只有你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你看,这剩下的一百六十多块钱,你……”
“得帮贾家想想办法啊!”
话音落下。
全院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如同无数聚光灯,瞬间全部聚焦在了林卫国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