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四合院里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细又长,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变形。
易中海,这位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此刻就是光芒的中心。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张崭新的“大团结”,被他两根手指捏着,高高举起,纸币的边缘在晚风中微微颤动。
二十块。
在人均月工资只有三十出头的当下,这笔钱的分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不是商量,更不是请求,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视线最终精准地钉在了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的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开了头,你们跟不跟?
刘海中只觉得脸皮一阵发烫。
他最享受的就是这种被人瞩目的时刻,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个“二大爷”的官威和面子。
易中海这一手,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
捐少了,显得他觉悟没一大爷高,以后还怎么在院里挺直腰杆训话?
不捐?那更是天方夜谭。
他肥硕的身体里,那点官瘾正在疯狂作祟。
牙关猛地一咬,肉疼的感觉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刘海中把手伸进内兜,摸了半天,最终还是掏出了一张十块的票子。
他挺着那个标志性的肚子,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走到前面,将钱“啪”地一声拍在阎埠贵面前的桌子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干部作报告的腔调。
“作为院里的管事大爷,我也得有点表示!”
“我捐十块!”
说完,他便退到一旁,双手负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只是那微微抽搐的眼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滴血。
现在,压力来到了三大爷阎埠贵这边。
如果说刘海中是爱慕虚荣,那阎埠贵,就是将算计刻进了骨子里。
这位“算盘精”的表演,才真正拉开了今晚大戏的帷幕。
他的视线在那张二十和一张十块的票子上逡巡,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敬佩,而是刀割般的剧痛。
让他掏钱,比让他承认自己算错过账还难受。
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连许大茂都抱着胳膊,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不捐,这张老脸今天就得丢在地上任人踩。
阎埠贵那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里,精光一闪。
有了!
只见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沉痛,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生活压力。
他的手在身上几个口袋里来回摸索,动作缓慢,充满了一种犹豫和挣扎。
先是摸了摸上衣口袋,摇了摇头。
又伸进裤子口袋,掏了半天,只掏出几根烟丝。
这番表演,把一个“家境贫寒、捉襟见肘”的老知识分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最里面的贴身小兜里,小心翼翼地捏出了一张纸币。
那张纸币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潮湿,上面布满了深刻的褶皱。
是一张五毛钱的纸币。
“唉!”
阎埠贵又是一声长叹,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我们家人口多,开销大,上上下下好几张嘴等着吃饭,实在是困难。”
他举着那张五毛钱,仿佛那不是钱,而是他的一片心。
“但为了贾家,为了咱们院里的和睦,我就是再难,也得尽一份心意!”
“我捐五毛!”
话音未落,他生怕易中海或者其他人让他再加一点,立刻将那五毛钱放在桌上,转身就拿起了桌上的笔和破本子。
他这个动作快得惊人,仿佛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