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孤军潜行，首战告捷
北疆的夜，寒冷刺骨，朔风卷着雪沫，吹过荒芜的丘陵和枯寂的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亡魂的哀泣。
朱大龙率领着仅存的百余名残兵，如同受伤的孤狼，沉默地行进在黑暗之中。队伍拉得很长，人人带伤，衣甲破损，脸上混杂着疲惫、恐惧和劫后余生的茫然。队伍中间，偶尔会传来压抑的呻吟声。
白日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和溃败，如同噩梦般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四千大军顷刻间土崩瓦解，六皇子生死不明，如今只剩下他们这百余人，在这敌境深处艰难求存。
“殿下，不能再走了。”亲卫首领秦斩压低声音，来到朱大龙身边，“兄弟们都撑不住了，必须找个地方歇脚，处理伤势，否则不用狄人追来，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朱大龙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但他体内的金豆之力缓缓流转，驱散着寒意，保持着清醒。他目光扫过身后那些相互搀扶、几乎要冻僵的士兵，点了点头。
“冷河，前出侦查，寻找可避风处，注意狄人踪迹。”
“无影，清理后方痕迹，布置简易警戒。”
“卫磐，清点人数伤员，分发干粮，收集柴火，注意隐蔽。”
他低声下达一连串指令，清晰而冷静。四名亲卫立刻领命而去，动作迅捷无声，与周围残兵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士兵们看着这四位突然出现、身手高强又对九殿下唯命是从的“亲卫”，心中虽然惊疑，但在绝望之中，却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依赖和安心。这位一直被视为废物的九皇子，似乎在绝境中展现出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沉稳。
很快，冷河返回，示意左前方一处背风的矮崖下有个天然凹陷，可暂避风雪。
队伍悄无声息地移动过去。地方不大，百余人挤在一起，勉强能够躲避寒风。卫磐带着几个伤势较轻的士兵，用收集来的枯枝败叶，在凹陷最深处极其小心地生起了一小堆篝火，火光被严实地遮挡着，唯恐引来敌人。
橘红色的微弱火光照亮了士兵们麻木而绝望的脸。干粮所剩无几，清水也快喝完，药品更是稀缺。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淤泥，沉淀在每个人心底。
朱大龙坐在角落，闭目眼神，心神却早已与散布在外的金豆士兵相连。
五十名负责侦查的豆兵，正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辐射开来。通过那玄妙的心意联系，方圆数十里的地形、狄人巡逻队的规律、甚至一些小规模部队的驻扎点，都如同模糊的星图，逐渐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
他“看”到一支约三十人的狄人小队，正驻扎在东北方向五里外的一个小河湾处。他们似乎是一个前出的巡逻哨，猎了几只黄羊，正围着篝火烧烤饮酒，喧闹声甚至通过豆兵的感知隐隐传来，显得十分松懈。
“机会。”朱大龙猛地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
他需要一场胜利，哪怕再小，来提振这支濒临崩溃队伍的士气。他更需要补给，尤其是……黄金！狄人劫掠四方，这支小队身上，或许就带着从附近城镇抢来的财物！
他招来秦斩四人，低声吩咐。
片刻之后，篝火旁。
朱大龙站起身，目光扫过萎靡不振的士兵们，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兄弟们，我们还没到绝路。狄人也是血肉之躯，也会懈怠，也会失败。”
士兵们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
“东北五里，有一支狄人巡逻队，三十人左右，正在饮酒作乐，毫无防备。”朱大龙的声音沉稳而自信，“本王欲带人突袭，取其补给，振我士气！谁敢同往？”
人群中一阵骚动，面面相觑，大多数人眼中依旧是恐惧。
“殿下！末将愿往！”秦斩第一个站出来，抱拳请命。
“末将愿往！”冷河、卫磐、无影同时出列。
有军官咬了咬牙，也挣扎着站起来：“妈的，人死鸟朝天！窝囊够了！殿下，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