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作为方圆万里内首屈一指的剑修大宗,其山门所在之地,自是气象万千。
云雾缭绕间,群峰如剑,直插云霄,凛冽的剑意仿佛渗透在每一寸空气里,让初次到访之人不禁心生敬畏。一条巨大的青石阶梯如同天梯般,从山脚坊市一路蜿蜒向上,尽头没入云深不知处,那便是天剑宗的正门。
山脚下的坊市规模庞大,人流如织。随处可见背负长剑、气息锋锐的修士,各类店铺也多以售卖飞剑、剑诀、炼剑材料为主,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金属与灵纹交织的锐利气息。
赵天子行走其间,一身朴素的便装(并非澡堂工服),背后斜挎着用布条裹了好几层的藏锋剑(主要是怕锈迹吓到人),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他那筑基巅峰的修为在此地不算突出,但身上那股混杂着沉稳(王八之气)、厚重(龟甲)、灼热(控火诀)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洁净”感(搓灵术净垢珠)的复杂气息,倒是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他此来有两个目标:一是赴约,二是送东西。
按照李沧溟干爹给的地址,他七拐八绕,终于在坊市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个快要倒闭的法宝摊。摊主是个头发乱如鸡窝、胡子拉碴、正拿着个小锤对着一块金属碎片敲敲打打的老头,身上那件袍子油光发亮,都快包浆了。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也是奇形怪状,多是些半成品或者看起来就失败了的法器残骸。
“请问…是墨老先生吗?”赵天子试探着问,心里嘀咕沧溟干爹的客户果然都非同凡响。
老头头也没抬,不耐烦地哼哼:“不买别看,坏了赔不起。”
“那个…沧溟澡堂的李老板,让我给您送个东西。”赵天子赶紧表明来意,从储物袋里拿出那个李沧溟郑重交代的“特殊安神沐浴包”。
一听到“沧溟澡堂”和“李老板”,老头敲打的动作瞬间停住,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异常明亮、甚至有些狂热的眼睛。他一把抢过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药草包,放到鼻子下狠狠一嗅,脸上露出极度陶醉舒爽的表情。
“好东西!老李头总算舍得把这‘定魂香’给我了!嘿嘿,这下那‘千机引’的反噬有得治了!”老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药包揣进怀里,这才正眼打量起赵天子。
“小子,你就是老李头新收的那个…到处认爹的搓澡小工?”
赵天子:“……”干爹,您的名声传播得挺别致啊!
“晚辈赵天子。”他硬着头皮答道。
“嗯嗯,知道知道。”墨老头敷衍地摆摆手,眼神却在赵天子背后的藏锋剑上扫过,微微一亮,又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嘟囔道:“体内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真不少…不过根基倒是打得异乎寻常的扎实…怪胎…”
他似乎对赵天子本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骤然在赵天子身后响起:
“赵天子?”
赵天子身体微微一僵,转过身。
只见苏沐清一袭白衣,背负长剑,正站在不远处。三个月不见,她身上的剑意更加凝练逼人,修为赫然也已达到了筑基巅峰,显然这三个月也未曾懈怠。她容颜依旧绝世,但此刻柳眉微蹙,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更深的寒意。
她的目光先是疑惑地扫过这个偏僻的角落和邋遢的墨老头,然后牢牢锁定在赵天子身上。
他真的来了?
而且…他竟然真的达到了筑基巅峰?
还有,他怎么会出现在墨师叔祖这个怪人这里?
无数疑问瞬间涌入苏沐清的心头。
“苏仙子,别来无恙。”赵天子很快恢复镇定,脸上露出那副惯有的、略带惫懒的笑容,“三个月不见,仙子风采更胜往昔啊。”
苏沐清无视了他的调侃,声音冰冷:“你竟真敢来赴约。我还以为你早已逃之夭夭。”
“瞧仙子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嘛。”赵天子笑道,“何况能和仙子这样的美人切磋,是在下的荣幸。”
“油嘴滑舌!”苏沐清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来了,那就走吧,演武台已备好。莫要浪费我时间。”
说完,她转身便走,衣袂飘飘,仿佛多看赵天子一眼都会污了她的眼睛。
赵天子耸耸肩,对一旁的墨老头拱手:“墨老先生,东西已送到,晚辈先告辞了。”
墨老头却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传音道:“小子,有意思!打完架要是没缺胳膊少腿,再来找老夫聊聊!老夫对你…尤其是你背上那铁片子,很感兴趣!”
赵天子心中一动,点头记下,随即快步跟上苏沐清。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那通往山门的青石阶梯。
一个白衣胜雪,清冷如仙,是天剑宗备受瞩目的天才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