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在天剑宗长大,对二十年前那桩轰动一时的“林素婉叛宗案”自然有所耳闻,只是细节被宗门列为禁忌,知之甚少。只知道那位曾经惊才绝艳的林师叔,盗走了宗门一件极其重要的宝物后叛逃,从此下落不明。
难道赵天子那诡异的手法,竟与林师叔有关?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像是藤蔓般缠绕在她心头,剪不断,理还乱。
赵天子的形象在她心中变得愈发迷雾重重。他不仅仅是沧溟仙尊和剑尘老祖的干儿子,还是个手段奇葩的搓澡工,他身上似乎还牵扯着更多的秘密。
强烈的探究欲,混合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她始终无法接受自已就那样败了),以及那一点点对于“救命之恩”的别扭情绪,最终压倒了她原本的骄傲和清冷。
她要知道真相!
要知道他到底是谁!
要知道他那身古怪的传承从何而来!
她挣扎着起身,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普通衣裙,遮掩住面容,悄然离开了静室,没有惊动任何人。
凭借对宗门的熟悉,她轻易避开了巡查的弟子,来到山门处的任务堂,悄悄查询了近期的出入记录,很快便找到了赵天子离开的方向和时间。
“回了沧溟澡堂么…”她目光闪动,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下山的青石阶梯,朝着赵天子离去的方向追去。
她的伤势并未痊愈,强行运功赶路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并不知道,在她身后极远的阴影里,另一道几乎完全融入环境的身影,如同最耐心的猎手,远远地吊着。那是“影焰”的探子,同样未曾放弃对赵天子的监视。苏沐清的突然追踪,无疑给这趟浑水又增添了一份变数。
…
沧溟澡堂后院,赵天子对即将到来的追踪一无所知。
他正对着一桶新熬好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淡绿色药液发呆。这是他用“舒筋活血浴”的配方为基础,加入了更多具有滋养木灵、驱虫效果的药材,又滴入了一小滴老槐树之前馈赠他的那滴草木精华,捣鼓出来的“超级加强版植物营养液”。
“死马当活马医吧…”他嘀咕着,将这桶药液小心地浇灌在老槐树的根部。
然后,他再次将手贴在树干上,运转“搓灵术”,尝试引导药力渗透吸收,并小心翼翼地用灵力逼出那些啃噬树心的害虫。
这一次,效果似乎好了一些。那草木精华似乎与老槐树同源,药力吸收顺畅了不少,一些藏得浅的虫子被灵力逼得仓皇逃窜。
但对于树心深处那顽固的灰败腐蚀气息,依旧效果甚微。
“光从外面搓好像不行啊…”赵天子叹了口气,感觉这比跟苏沐清打一架还累人,“得想个办法深入‘病灶’内部才行…”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时,丝毫没有察觉到,在澡堂远处街角的阴影里,一双清冷而复杂的眼睛,已经悄然注视了他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