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偏殿内室,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敖广龙王长长吐出的那口浊气,仿佛将千百年的郁结和压抑都随之吐出。他缓缓睁开眼,龙瞳中的威严依旧,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与清明。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感受着那份久违的轻松与舒畅,看向赵天子的眼神彻底变了。
“你…很好。”敖广的声音低沉,却不再带有压迫感,反而透着一种真诚的赞赏,“本王已经…很久没有感到如此松快了。瑶池姐姐推荐的人,果然有些非凡手段。”
赵天子虽然累得够呛,但听到这评价,立刻精神一振,脸上重新堆起职业笑容(带着点虚弱):“前辈过奖了!能让您感到舒适,是晚辈的荣幸!我们沧溟澡堂…呃,家传手艺,主打的就是一个客户体验至上!”
敖广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知道刚才的疏导耗费不小,心中更添几分好感。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小子,你方才说…接纳己身,方能心神合一。你…当真觉得,某些…与众不同的喜好,并非罪过或…耻辱?”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待。
赵天子一听,知道关键时刻来了,立刻挺直腰板(虽然有点晃),表情变得无比严肃和真诚,语气斩钉截铁:
“前辈!这怎么能是罪过呢?这简直是天赋异禀啊!”
“天地万物,各有其性,各有其美!龙威赫赫是美,锦缎柔滑难道就不是美了吗?阳刚霸道是道,阴柔婉约难道就不是道了吗?”
“恕晚辈直言,以前辈您的身份地位,统御四海,德被苍生,早已超越了世俗的条条框框!您完全有资格,更有能力去追求任何能让您身心愉悦、灵魂充实的事物!只要不妨害他人,不违天地正道,喜欢什么,那是您的自由,更是您独特的魅力所在!”
“那些觉得这是问题的人,才是自身心胸不够开阔,见识不够广博!前辈您若是大大方方地展示真我,说不定还能引领三界新一轮的时尚潮流呢!”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理直气壮,仿佛在阐述宇宙真理一般。不仅把个人爱好拔高到了“道”和“自由”的层面,还顺手给敖广戴了一顶“引领潮流”的高帽。
敖广龙王听得是目瞪口呆,随即龙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多少年了!从未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即便是最亲近的臣子子嗣,对此也是讳莫如深,或劝谏,或回避。他听到的只有“不合体统”、“有损龙威”之类的言语,早已将那份喜爱深埋心底,变成了沉重的负担和难以启齿的秘密。
而今天,这个初次见面的小子,不仅一眼看穿了他的秘密,还用如此肯定、如此推崇、甚至带着一丝崇拜的语气,告诉他:这不是缺点,这是优点!这不是负担,这是魅力!你完全可以,而且应该展现出来!
这种毫无保留的接纳和肯定,如同甘霖洒入干涸的心田,瞬间击中了敖广内心最柔软、最渴望被理解的地方。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龙袍无风自动。他紧紧盯着赵天子,金色的龙瞳中情绪翻涌,有震惊,有狂喜,更有一种找到知音的巨大感动。
“好!说得好!好一个‘独特的魅力’!好一个‘引领潮流’!”敖广的声音洪亮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小子!本王…本王今日真是…真是…”
他一时竟有些语无伦次,猛地一拍赵天子的肩膀(差点把他拍散架):“本王活了这无尽岁月,今日方知何为知己!你这小子,对本王的脾气!太对本王的脾气了!”
赵天子被拍得龇牙咧嘴,心里却乐开了花:稳了!这把稳了!
就在这时,敖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道:“本王与你投缘!你这小子,心思通透,技艺非凡,更难得的是这份见识和胸怀!本王那些不成器的儿子,没一个能如你这般懂我!”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天子,语气郑重无比:“赵天子!本王欲认你为义子,从此以后,这东海龙宫便是你另一个家!你可愿意?”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龙王亲口说出“认义子”,赵天子还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第八个干爹!而且是东海龙王!这金大腿粗得没边了!
他立刻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被拍歪的衣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激动,然后毕恭毕敬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洪亮:
“干爹在上!受干儿子一拜!晚辈…不,儿子赵天子,一万个愿意!以后干爹但有所需,搓背按摩,疏导解闷,儿子随叫随到!”
“好!好!好儿子!”敖广龙王龙颜大悦,亲自上前扶起赵天子,笑得无比开怀,那爽朗的笑声震得整个偏殿都在嗡嗡作响,连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
一旁全程围观的六太子敖钦,已经彻底石化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父王…这就认了一个凡人当干儿子?还是搓澡出身的?!就因为他会按摩而且会拍马屁?!这世界是疯了吗?!
认亲仪式虽简单,却情真意切。敖广越看赵天子越觉得顺眼,想起他此行目的,直接大手一挥:“对了,乖儿子,你方才说需要那【万载空青灵乳】?可是为了修复什么重要物件?”
“正是!”赵天子连忙将母亲林素婉和轮回镜碎片之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重点突出了其重要性和自已的孝心。
敖广听完,毫不犹豫,对还在发呆的敖钦道:“钦儿!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宝库,将那一壶万年温养的【万载空青灵乳】取来,赠予你天子哥哥!”
“父…父王?!”敖钦差点咬到舌头,那可是龙宫至宝啊!平日里他们这些亲儿子想求一滴都难,这就送一壶?!给一个刚认的干儿子?!
“嗯?”敖广眉头一皱,龙威微露。
敖钦一个激灵,不敢再多言,连忙躬身:“是!儿臣遵命!”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赵天子,心情复杂地退下去取宝了。
不一会儿,敖钦捧着一个寒气缭绕的玉壶回来了,壶中盛放着小半壶氤氲着磅礴生机与造化之力的青碧色灵乳,光是散发的气息就让人精神一振。
敖广接过玉壶,亲手递给赵天子:“乖儿子,拿去吧。此物应该足以修复那镜子了。若是不够,再来龙宫取!”
赵天子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玉壶,感受着其中浩瀚的生命能量,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多谢干爹!干爹您真是太…太豪爽了!儿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
“哈哈哈!你我父子,何须言谢!”敖广爽朗大笑,心情极好,“以后常来龙宫走动,多陪干爹我说说话,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看着豪气干云的龙王干爹,又看了看手里价值连城的灵乳,赵天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爹认得…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