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郭天叙走远,徐达才松开拳头,蹲在地上捡起那块被踩脏的咸肉,心疼不已,风把肉上的泥吹掉一些,他还想用袖子擦:“这肉……还能吃吗?洗干净应该还能吃吧?多香的肉啊。”
汤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手里的肉拿过来扔掉:“别捡了,脏成这样,吃了闹肚子。风这么大,闹肚子更难受,不值当。”
老周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从桌子底下又拿出两块咸肉,用布包好,悄悄塞给朱重八:“拿着吧,别让人瞧见。郭公子那边我没办法,只能多给你们两块,这肉是我特意留的,油多,能抗饿。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被大帅惯坏了。”
朱重八接过咸肉,说道:“谢谢周叔。”他把肉分给徐达和汤和,自己留了一块,又递给朱七九一块:“拿着,揣怀里,别被风吹凉了,下午巡逻还得靠它抗饿呢。”
徐达接过肉,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赶忙把肉揣进怀里,手还在外面按了按:“还是重八哥厉害!刚才郭天叙那小子脸都青了,比这风还凉,真解气!”
汤和也笑了,把肉揣好:“可不是嘛,要不是重八哥那句话,咱们今天这肉肯定吃不上,还得受冻受气。”
四人拿着口粮,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是粮棚后面的土墙根,太阳正好照在这儿,风也吹不到,暖洋洋的。徐达迫不及待地掏出咸肉咬了一口,油汁顺着下巴流下来,他也顾不上擦,嘴里嘟囔着:“真香!比新卒营的好吃多了!郭天叙那小子想抢俺们的肉,没门!”
汤和慢慢吃着饼,饼还带着点温热,他对朱重八说:“重八哥,刚才你咋知道老周会帮咱们说话?风那么大,我还担心他会装没听见呢。”
朱重八咬了口肉,慢慢嚼着,太阳晒得他后背暖烘烘的,十分舒服:“老周在军需处待了这么久,啥该说啥不该说,他心里清楚。郭天叙虽说为大帅之子,但张头领也不是好惹的,老周不想得罪张头领,肯定会帮咱们说话。再者,那天城头作战的事,不少人都瞧见了,他想装没听见也不成。”
朱七九也吃着饼,饼有点干,他就着风咽下去,听着他们说话,心里踏实了许多。刚才郭天叙刁难时,他还以为今儿这肉吃不上了,搞不好还得挨骂,没想到朱重八一句话就解决了问题。他看了眼朱重八,见朱重八正低头吃着,嘴角虽没什么表情,但能看出他心里也挺解气,眼睛里透着光亮。
徐达吃完一块肉,又拿出另一块,边吃边骂:“郭天叙那小子,除了会耍威风,还能干啥?下次再让俺碰见他刁难咱们,俺肯定跟他没完!就算风再大,俺也不怕他!”
汤和赶忙劝道:“别瞎说!他是大帅的儿子,咱们还是少惹他为妙。今天重八哥帮咱们解了围,已经很不错了,别再惹事,不然李百户又该说咱们了。”
朱重八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口饼吃完:“汤大哥说得对。咱们现在还没站稳脚跟,不能跟他硬拼。他要是再刁难咱们,咱们就想法子应付,别跟他硬碰硬,免得吃大亏。风言风语传出去,对咱们也不利。”
朱七九也点头,把最后一点肉吃完,擦了擦嘴:“嗯,重八哥说得对。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干,等以后立了更多功,他就不敢随便刁难咱们了。到时候不用咱们说,自然有人帮咱们。”
四人吃完口粮,收拾好布袋子,准备回亲兵队。此时太阳已升至头顶,风小了不少,晒在身上暖意融融,营地里的泥路被晒得半干,走起来没那么沾脚。徐达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喜悦中,脚步轻快。汤和跟在后面,时不时与朱重八交谈几句,讨论着下午的巡逻任务,担心下午风又变大。朱重八走在中间,脚步沉稳,眼神平静,心里清楚以后与郭天叙打交道的日子还长,这次只是个开始,得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朱七九跟在最后,看着前面三人的背影,心里暖乎乎的。自从进了亲兵队,虽说有郭天叙这样的人刁难,历经风雨,但有朱重八、汤和、徐达这三个兄弟在,他就觉得没什么可畏惧的。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只要四人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应对,再大的风也吹不散他们。
走到亲兵队帐篷附近,徐达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说:“你们看,那不是李百户吗?他好像在等咱们。”
四人走上前去,李百户果然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个小本子,风把本子吹得不停翻页,他用手按住,见他们过来,开口道:“你们回来了?正好,下午的巡逻任务安排好了,朱重八和朱七九去帅帐西侧,那边背风,能暖和点;汤和和徐达去东门方向,东门风大,你们多穿点,记得仔细点,别出岔子。”
“知道了,李百户。”四人齐声应道。
李百户点了点头,又看了眼朱重八,凑近他小声说:“刚才郭公子去军需处的事我听说了,你做得好,没跟他硬拼。以后多注意,他那人小心眼,肯定会记仇,别让他抓住把柄。下午巡逻要是碰见他的人,离远点,别跟他们搭话。”
朱重八说道:“谢谢李百户提醒。”心里明白,李百户虽平时看着严肃,实则是个好人,会偷偷提醒他们,比郭天叙那帮人强多了。
等李百户走后,徐达小声说:“没想到李百户也会提醒咱们,看来郭天叙那小子在营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怕他。下午去东门巡逻,风再大俺也不怕,只要不碰见他的人就行。”
汤和笑了:“那是自然,郭天叙太嚣张了,肯定有人看不惯他。咱们只要好好干,肯定会有人帮咱们。下午巡逻我多带件单衣,风大了就穿上,别冻着。”
四人回到帐篷,各自收拾准备下午的巡逻。朱七九从铺位底下翻出件单衣,虽有点破旧,却能挡风,他叠好放在怀里。朱重八坐在一旁,正在擦拭他的腰刀,刀刃被擦得锃亮,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他抬头看了眼朱七九,说:“下午巡逻的时候仔细点,帅帐西侧人多,虽背风,但人多眼杂,别走神。”
朱七九点了点头:“知道了,重八哥,我会仔细的。我带了件单衣,风大了就穿上,冻不着。”
徐达和汤和也在收拾东西,徐达把腰刀别在腰间,又找了块布把刀鞘裹起来,怕风把刀鞘吹得作响:“下午巡逻要是再碰见郭天叙的人,俺肯定不跟他们说话,离得远远的,省得麻烦。”
汤和笑着说:“行了,别总想着打架,好好巡逻才是正事。我把这件厚点的号衣穿上,东门风大,别冻感冒了,不然还得吃药,麻烦。”
四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帐篷,朝着各自的巡逻方向走去。下午的太阳斜了些,光线没那么强烈,风也变得柔和起来,吹在脸上很舒服。巡逻的路上,能看到不少兵士在晒被褥,五颜六色的被褥铺在帐篷顶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热闹。朱七九跟在朱重八后面,走在帅帐西侧的小路上,心里想着刚才在粮棚的事,既解气又踏实。他知道,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像郭天叙这样的刁难,但只要有兄弟们在,有朱重八在,就没什么好怕的,再大的风也吹不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