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行李，周礼也起身去中院，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院子里的人看到周礼回来，纷纷和他打招呼，还热情地把他请到人群中间，让他和父亲周建国坐在一起。
周礼一头雾水地问父亲：“这是在开全院大会吗？到底因为什么事啊？”
周建国看了看周围的邻居，神色平静地解释：“之前你带回来的消息很准，从这个月起，国家已经恢复了粮食供应指标。
上周，大家已经按照恢复后的标准买到了粮食，现在院子里的人基本不用再挨饿了。
但你也知道，贾家只有一个人有城市粮食供应名额，所以三位大爷召集大家过来，商量给贾家捐点钱和物资，帮他们渡过难关。”
在这之前，贾家的粮食确实很紧张，但当时院子里大多数人家也都吃不饱，大家的生活水平差不多，所以没人会羡慕或嫉妒贾家。
如今国家恢复了粮食供应指标，成年男性每个月能领到32斤粮食，女性每个月25斤，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这样一来，贾家粮食短缺的问题就显得特别突出了。
街道办事处发布恢复粮食指标的通知后，贾张氏多次在院子里哭闹撒泼，易中海为此送了好几次粮食，却还是没能阻止她继续闹事。
没办法，院子里的三位大爷商量后决定，组织全院住户给贾家捐款，毕竟再这么天天吵闹，谁心里都不好受。
周礼听完事情的经过，心里有些哭笑不得：难道就为了让贾张氏满意，就要让全院人给贾家捐款？这两者之间根本没有合理的因果关系啊。
要是粮食恢复供应已经过了很久，大家或许还会多同情贾家几分，但现在大家自己都没安稳吃饱几天，就被贾家盯上要捐款，所以在场的人心里都很不情愿。
只是这次捐款的发起者是易中海，这些年院子里的人多少都受过他的帮助，没人好意思直接反对。
这场捐款会表面上说是三位大爷一起商量决定的，但实际上这三个人里，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这个提议。
唯一反对的阎埠贵看到周礼后，立刻有了想法，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应对。
周建国向周礼介绍完会议主题，阎埠贵马上开口问：“整个四合院里，就你在政府部门工作，你说说，我们到底该不该给贾家捐这个款？”
阎埠贵的话刚说完，易中海的脸色就变了，他神情严肃地反驳：“我们之前商量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吗？这次是发起自愿捐款，怎么现在又让周礼来判断该不该捐呢？”
在场的住户都受过易中海的恩惠，虽说这次是自愿捐款，但易中海把态度摆得这么明显，显然是把大家架在了道德高地上，这种情况下，谁还好意思说不捐呢？
不过还真有人敢说，许大茂站了出来，直接表示：“既然是自愿捐款，那我就不捐了。”
何雨柱向来习惯和许大茂对着干，看到这一幕，立刻嘲讽道：“你每个月工资有35块8，媳妇还是大资本家家庭出身，院子里就数你家条件最好，怎么还这么小气？”
可他这话刚说完，就被身边的妻子潘春香拍了一下。
周礼把之前跟阎埠贵提过的外交部招聘这件事，又跟易中海重新讲了一遍。看到易中海还想继续往下纠结，他抬起手摆了摆，示意自己还有话要讲。
“易叔，虽说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可实际上咱们也就是住在同一个四合院里的街坊，互相帮衬是出于情分，不帮忙也在情理之中，就像您之前说的，这次捐款全看个人意愿。”
说到这里，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扫过贾东旭，接着说道：
“我相信要是易叔您家遇到困难，阎老师刚才也不会特意来问我的想法，能帮上的忙大家肯定不会拒绝。但换成贾家，就算大家有能力帮忙，心里多半也不太情愿。”
这番话可以说是非常直白了，直接点出了贾家在四合院里不受欢迎的实际状况。
旁边的贾东旭脸色早就阴沉得像锅底一样，不过他一向习惯先做好打算再行动，这时候并没有直接和周礼发生冲突，而是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师傅易中海。
可他没料到，周礼接下来所说的话，不仅让易中海说不出反驳的话，还得到了院子里所有人的支持。
周礼笑了笑，说道：“灾害确实影响了地里的收成，但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据我所知，京城里像贾家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只有一家，这类家庭通常的做法是，家里有粮食供应指标的人节省下一些粮食补贴家里，其他人就回乡下种地，一家人一起努力，总能度过难关。”
贾家在乡下其实是有土地的，而且距离京城也不算远。当初确定户口性质的时候，他们想着可以让村里人种地，所以贾张氏和秦淮如这对婆媳无论如何都不肯把户口迁到乡下。
现在遇到干旱，村里自然没人愿意租种贾家的地，毕竟种了也不会有多少收成。
像贾家这种情况，没有粮食供应指标还留在城里不肯走的，放眼望去也没有其他人家了。现在看到有城市户口的人能吃饱饭，就盼着别人来接济自己。
这番话一说完，不仅把易中海说得愣住了，许大茂更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周礼。
“我也听过这种情况，没有粮食指标的人都会回乡下，能种出点吃的就算一点，留在城里上班的人节省下一些粮食寄回乡下，总比一家人在城里挨饿要好。”
“贾张氏和秦淮如就应该回乡下种地，她们老家又不远。”
“贾张氏那模样，哪像是会种地的人啊？秦淮如要是愿意在乡下种地，当初也不会嫁给贾东旭了。”
到这时候，易中海心里已经很清楚，今天的捐款肯定办不成了。
看着徒弟贾东旭脸上带着几分祈求的神情，易中海实在不忍心——这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更是他早就选定的将来养老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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