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满面红光,步履轻快,手里还提着从苏家带回来的点心回礼,心里便猜到了七八分。
这小子,肯定是办好事去了!
他立刻把鸟笼换到左手,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倚老卖老地凑了上来。
“小陈啊。”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看你这春风得意的样子,是去相亲了?怎么样啊?”
陈宇停下脚步,看着他那副急于打探的模样,心中了然,脸上却挂着礼貌的笑容。
“托您的福,三大爷,见过了,挺好的。”
“哎,这就对了嘛!”
阎埠贵一听这话,腰杆立刻挺直了三分,仿佛陈宇这门亲事全靠他提点才成似的。
他立刻摆出了院里“文化人”和“功臣”的架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埋怨,暗示道:
“你看,你找对象这种人生大事,就应该早点跟我这个院里的‘文化人’通个气嘛!”
“我认识的人多,路子广,能帮你好好把把关,保管给你介绍个称心如意的!”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一来,是显摆自己在院里的“人脉”和“地位”。
二来,是埋怨陈宇找对象这么大的事,居然没通过他这个“管事大爷”,让他感觉失了面子,没捞到好处。
陈宇听得暗自发笑。
这老家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了。
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反而顺着对方的话,笑着反问了一句。
“三大爷,瞧您这话说的。”
他的语气十分诚恳,眼神却锐利如针。
“我这对象,是同仁堂的老师傅给介绍的,人姑娘是小学老师。”
陈宇顿了顿,看着阎埠贵那张瞬间愣住的脸,慢悠悠地抛出了后半句话。
“您是觉得,我找的这个小学老师文化不够高,配不上我一个采购员呢?”
“还是觉得,药铺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师傅,眼光不行,信不过啊?”
一句话,如同一把精准的钳子,死死地卡住了三大爷的喉咙。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他阎埠贵自己就是个小学老师,他敢说别的小学老师文化不够高?那不是连自己都骂进去了?
他一个住在胡同里,天天算计着酱油醋的大爷,敢去质疑同仁堂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中医的眼光?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无论他怎么回答,都是错。
无论他怎么辩解,都是在打自己的脸。
三大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着嘴,“哎……哎哎……”了半天,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有邻居路过,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那一道道目光,此刻在阎埠贵的感觉里,都像是无情的嘲笑。
他最终只能自讨了个没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连句场面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悻悻地提着自己的宝贝鸟笼子,灰溜溜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