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团棉花,周围同事们震惊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议论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听到了那几个字。
陈宇,食堂主任。
任命,即刻生效。
陈宇?
那个刚搬来院里没多久的毛头小子?
那个连炒勺都没正经摸过,颠勺都不会的外行?
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的天灵盖上轰然炸响!
一股血气,猛地从胸腔直冲头顶,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屈辱!
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愤怒!
是足以焚烧一切的愤怒!
他何雨柱是谁?
他是谭家菜的正经传人!
是这轧钢厂食堂里,说一不二,连厂领导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何师傅”的大厨!
在这里,他是王!
现在,却要让他去听一个二十出头的黄口小儿发号施令?
让他对着一个连油温都分不清的外行,点头哈腰,喊一声“陈主任”?
这比当着全厂工人的面,狠狠抽他一百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他感觉全食堂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笑,但更多的是看热闹的戏谑。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人,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食堂。
回到家,他一头扎进自己的小屋,仿佛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晚饭,他一口没动。
屋里,只有他来回踱步的沉重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尊严上。
他想不通!
他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
咚!
一声巨响,他燃着怒火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那张老旧的八仙桌上。
满桌的碗筷发出刺耳的悲鸣,剧烈跳动,一只粗瓷碗承受不住这股力道,直接裂开了一道缝。
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何雨柱的面子,不能就这么被人踩在脚底下!
他要让那个姓陈的知道,也让全厂的人都知道。
这轧钢厂的食堂,到底是谁说了算!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被怒火烧得通红的眼底,彻底成型。
明天!
就明天!
他就要给这个新来的毛头小子一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