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下工的铃声还未彻底消散在黄昏的暮色里,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就已经插上了翅膀,以一种远超人群步行速度的效率,呼啸着冲回了四合院。
陈宇,食堂主任!
这四个字,仿佛一颗投入平静水塘的深水炸弹,瞬间在院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四合院,彻底沸腾了。
前院,那几户在“值日生”风波中最早倒向陈宇,并实实在在尝到了甜头的年轻住户,家里像是提前过年。
“听说了吗?陈哥当上食堂主任了!”
“我的乖乖,那可是主任!管着全厂上千口人的吃饭问题啊!”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工人,激动得满脸放光,他用力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他仿佛已经看到,以后在食堂打饭,那勺子里的肉能堆成一座小山。
旁边的媳妇更是喜上眉梢,掐了自家男人一把,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你个傻小子,光想着吃!陈主任现在是领导了,以后你跟着陈主任,在厂里还怕没个好前程?咱们的腰杆,这下是真的能挺起来了!”
他们的笑声爽朗而直接,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这份喜悦,传到后院许大茂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最尖锐的刺。
他正端着搪瓷缸子,准备去水龙头接水,听到前院传来的喧闹,脚步猛地一顿。
食堂主任?
陈宇?
许大茂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
嫉妒,如同无数只蚂蚁,瞬间爬满了他的心脏,啃噬着他的理智。
凭什么!
他许大茂,为了那个小小的放映员岗位,点头哈腰,送了多少礼,在领导面前打了多少小报告,才勉强坐稳了这个位子。他自诩为文化人,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走出去都是体面人。
可陈宇呢?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泥腿子!
进厂才多久?
这就坐着飞舟上天了?从一个普通工人,直接跨越了所有层级,一步登天成了管着几十号人的食堂主任!
这不合常理!这不可能!
他想不通,越想,心里的火就越旺,那股子酸水直往喉咙里冒。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在中院,那扇总是紧闭的屋门后,气氛更是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秦淮茹呆呆地坐在小马扎上,耳边是孩子们因为饥饿而发出的细微声响,眼前却反复闪现着陈宇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
肠子,一寸一寸地拧紧了,悔恨的苦水,淹没了她的五脏六腑。
她看着炕上那三个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头发枯黄,再想想陈宇如今的身份。
食堂主任!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数不尽的油水,意味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权势,意味着一句话就能决定普通工人的伙食好坏!
要是当初……
要是当初在那场风波里,自己没有听一大爷的,没有选择站在陈宇的对立面……
要是当初,能稍微拉下脸,主动去示好,哪怕只是说几句软话……
以陈宇如今的地位,随便从指头缝里漏一点好处,就足够她和孩子们吃饱穿暖,甚至她那个挂在嘴边,却遥遥无期的转正名额,可能都早已解决。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她错过了一艘本可以载着她全家驶出苦海的巨轮。
现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艘巨轮,在她的视野里,越行越远,激起的浪花,都带着嘲讽的味道。
当然,整个四合院里,所有人的反应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人。
何雨柱。
傻柱。
当他从食堂那几个平时围着他转的帮厨嘴里,亲耳听到厂里的正式任命时,整个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