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龙元入体后,立刻化作无数温暖而强大的生机细流,迅速涌向她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盘踞的阴寒禁制如同冰雪遇上烈阳,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消融瓦解!
同时,强大的生机之力开始疯狂滋养她干涸的经脉、萎缩的肌肉、受损的脏腑。
凌昊的手指并未离开她的额头,他闭着眼,以神念细致入微地引导着龙元运行,确保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绝不浪费,也绝不伤及她分毫。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远比他刚才弹指杀宗师要艰难百倍。
时间一点点流逝。
凌萱苍白如纸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晕。虽然依旧瘦弱,但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感正在迅速褪去。她的呼吸变得明显起来,胸脯微微起伏,虽然依旧微弱,却充满了生命的韵律。
她那如同折翼蝶翼般的睫毛,忽然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艰难地,一点点掀开。
迷茫,虚弱,还有深深的恐惧……那是一双受过太多折磨和惊吓的眼睛。
她的视线模糊了许久,才终于聚焦在床前那张陌生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安全感的年轻脸庞上。
“……哥……哥……?”
一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无尽委屈和不确定的呼唤,从她干裂的嘴唇中溢出。像是迷路已久、终于看到亲人的孩子。
凌昊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弦被狠狠触动。
他收敛起所有戾气和冰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尽管依旧有些生硬。
“嗯,是我。”他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没有输液的手,将一丝温暖的气息渡过去,“别怕,哥哥在。没事了。”
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暖和那股让人安心无比的气息,凌萱眼中巨大的恐惧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安心感。仿佛漂泊已久的小船,终于回到了安全的港湾。
她反手轻轻抓住哥哥的手指,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然后眼皮沉重地垂下,再次陷入了沉睡。
但这一次,是脱离了痛苦和恐惧的、真正安稳的沉睡。她的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弯起了一点,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凌昊仔细探查了一下她的状态,阴毒禁制已被龙元彻底净化,身体根基正在龙元的滋养下缓慢恢复。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已然无忧。
他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一股强烈的虚弱感顿时袭来。剥离那一丝本命龙元,对他现在的状态而言,负担极大。
但他看着妹妹安睡的容颜,觉得一切都值。
他小心翼翼地将凌萱的手放回被子里,细心掖好被角。
然后,他缓缓直起身。
当他再次转过身,面对这间病房的门时,脸上那仅存的一丝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比万年玄冰更加酷寒的森然杀意!
眼中的金色竖瞳一闪而逝,恐怖的龙威尽管被极力压制,依旧让房间的温度骤降,仪器屏幕都微微闪烁起来!
妹妹的暂时无恙,并不能平息他的怒火,反而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入了一把烈火!
药引?玄阴宗?李家?还有背后那所谓的“隐世会”?
他走到窗前,俯瞰着下方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的江城。
这座城市,在他眼中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狩猎场。
而猎手,已然苏醒。
“游戏,开始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冰冷得能冻结灵魂。
“就从……李家开始清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