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张副局长离开，林为民低声说：“明天我要去马头坡乡回访一个案子，你要不要一起来？实地看看也许更有收获。”
王凡立即答应。他知道，马头坡乡正是那个毒村所在地。
第二天清晨，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林为民开着车，王凡坐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连绵的青山。山坡上可见零星的玉米地，长势并不好。
“这么好的山，种点什么不好。”林为民突然说了一句，语气沉重。
车到马头坡乡，几个村民看见警车，立刻躲进屋里。只有一个老人坐在村口的石磨旁，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浑浊。
“李大爷，最近身体还好吗？”林为民上前打招呼，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药，“这是您女儿托我带的降压药。”
老人的表情柔和了些，接过药嘟囔着：“还能怎样，活着呗。”
王凡借机蹲下身：“大爷，向您打听个事。听说前段时间这边有不少人外出打工了？”
老人瞥了他一眼，又看看林为民，含糊道：“年轻人嘛，谁愿意守着这穷地方。”
“可是现在不是采茶季节吗？听说往年这个时候很多人都上山采茶的。”老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今年茶叶长势不好，没什么活计。”
王凡注意到老人手上的金戒指，与这穷困的山村格格不入。他想起前世的一个细节——毒贩会给配合的村民一些好处，其中就包括金首饰。
离开村子时，王凡假装系鞋带，悄悄从路边捡起一个小玻璃瓶放进证物袋。瓶底残留着少许白色粉末，他几乎可以肯定是什么。
晚上回到招待所，王凡敲开了陈岩石的房门。“陈检察长，我发现一些情况需要向您汇报。”陈正在看文件，示意他坐下：“说吧，什么事这么严肃？”
王凡将一天的经历和自己的发现娓娓道来，包括卷宗的疑点、张副局长的异常、马头坡乡的见闻，最后拿出了那个小玻璃瓶。
“这是我今天在马头坡村口捡到的，很像制毒用的容器。我已经联系了省厅的一位化验员，可以悄悄帮忙检测一下成分。”王凡说出了一个前世熟悉的联系方式。
陈岩石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他拿起那个小玻璃瓶对着灯光仔细查看。“你的观察很细致，但这些都还只是间接证据。”陈岩石沉吟道，“岩台山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复杂。张副局长在这里工作二十多年，关系网很深。”
“我明白。”王凡点头，“但那个冤案或许是个突破口。如果能够证明赵小勇是被冤枉的，就能顺藤摸瓜，查出是谁在掩盖真相。”
陈岩石赞许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好，明天我们就从赵小勇案入手。不过...”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回到房间，王凡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山峦。远山如黛，连绵起伏，在月光下显得宁静而神秘。但他知道，在这片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他想起前世在缉毒行动中牺牲的战友，想起那些被毒品摧毁的家庭，想起自己曾经在权力与正义之间的摇摆。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年轻人，有些事情不该管的别管。”
王凡删除短信，面色平静。山雨欲来风满楼，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远处的山道上，有车灯闪烁，如同暗夜中野兽的眼睛，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