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舰刚停稳在第一星域学院的地下机库，凌宸的手还搭在操纵杆上。舷窗外一片漆黑，像深不见底的夜海。他盯着那片黑暗，心跳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有人碰了他的玄脉，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遥远的地方轻轻扯了一下。
南宫璇解开安全带，手腕上的灵械手镯泛着淡淡的蓝光。“他们知道我们回来了。”她声音压得很低，“我把所有信号都切断了，但数据库的访问记录瞒不了太久。”
凌宸没说话，只是缓缓松开握着操纵杆的手。掌心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之前抓罗盘时指甲掐出来的。血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那就别躲。”他终于开口，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他们越不想让我看的东西，我越要亲自打开。”
南宫璇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驾驶舱，穿过昏暗的机库通道，直奔学院西侧那座废弃的数据站这里曾经是军工实验的秘密备份点，如今被她悄悄改造成私人接入终端。门锁识别到她的生物信息后无声滑开，房间里只有几台老旧的终端还在运行，屏幕发出惨白的光，映得人脸色都有些发冷。
“这是我第三次尝试突破核心层了。”她坐下，手指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敲击，“前两次，只要一碰到‘清道夫’的文件夹，意识就断了，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脑子里抽走了一段记忆。”
凌宸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掌心渗入，南宫璇身体微微一颤。
“《九劫归墟诀》里有个法子，能稳住神识。”他说，“练功走火入魔的时候，总需要一个人把你拉回来。现在，我来做你的锚。”
她点点头，闭上眼睛，意识慢慢沉入数据流。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防火墙一层层崩解。南宫璇的意识分身在虚拟通道中疾行，绕过陷阱，跳过伪装文件，终于抵达最深处的加密区域。那里矗立着一扇全息门，上面刻着三个字：ProjectCleanser。
门，缓缓开启。
档案自动播放。第一段影像的时间显示为SC2167年4月18日，视角来自第七星域某秘密基地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一对男女抱着一个小男孩拼命往出口跑。男人穿着凌家传统的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家族徽记；女人披着白大褂，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约莫七岁的男孩。他们的脚步踉跄，身后警报声尖锐响起，机械门接连锁死。
“那是”南宫璇猛地睁眼，声音有些发抖。
“我父母。”凌宸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
镜头切换。南宫烈出现在指挥室，身穿理事会高官制服，神情冷漠。他对着通讯器说了句什么，下一秒，女人突然跪倒在地，皮肤迅速失去血色，指尖开始溃烂。男人嘶吼着扶起她，可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最终倒在走廊尽头。
“基因崩溃症。”南宫璇低声说，“不是自然发作，是人为激活的。你看她颈后的针孔，还有血液流动的速度这是程序化诱导的结果。”
凌宸没有回应。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体内的玄脉躁动起来，仿佛被点燃了一样，皮肤下隐隐透出金光。
影像继续播放。男人抱着孩子的尸体冲进逃生舱，把男孩塞进去，自己转身面对追兵。最后一帧定格在他回头的瞬间那张脸，和凌宸长得一模一样。
“我没死。”凌宸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耳畔，“我是那个被送出去的人。”
南宫璇调出下一组文件。一份电子日志弹了出来，署名是南宫烈。
【实验编号：C-01】
目标：凌氏血脉与混沌灵能融合可行性验证
结论：母体因基因链不稳定提前崩溃，属意外损耗。父体具备高耐受性，已转入长期观察项目。
子代个体（编号LC-07）为唯一成功载体，具备自主稳定玄脉能力，建议纳入“清道夫计划”主序列。
“所以你根本不是失踪的孩子。”南宫璇咬紧牙关，“你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成品’。从出生那天起，你的基因就被标记了。”
凌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干涸的血痕还在。他忽然笑了，笑得却没有一丝温度。
“我还以为他们是被迫卷入这场实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