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攀住边缘，翻身进入井道，顺着电缆井往下爬了两层。落地时脚下一滑，踩到一堆碎塑料，发出轻微响动。
上方立刻传来一声枪响。
蓝光击穿天花板，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出一团火花。灰尘簌簌落下。
他没停，继续往前跑。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他挤过去时，制服被尖锐的金属划开一道口子。
前面出现一扇铁门，门缝透出微弱红光。他伸手推了推，锁死了。正要后退，忽然听见门后传来对话声。
“目标消失在B7区，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维修站附近。”
“放出追踪虫，我要活的。”
“可要是他带着证据出来……”
“那就让他永远出不来。”
凌宸屏住呼吸，慢慢后退。他认出了第二个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属质感。是刚才拍卖台上那个戴狼首面具的男人。
他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却发现来时的通道已经被封锁网拦住。网上挂着警示灯，显示高压电流。
只能换路。
他绕到另一侧走廊，看见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地图。第三星域地下管网图，标着各种颜色的线路。红色是主电源，蓝色是通风，黄色是排污。
他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找到一条未标注的小支线，通向旧冷却塔区域。那里应该没人守。
刚要动身，手腕突然一热。是罗盘。
他打开一看，指针正在轻微震动，方向依旧指向第七星域。但这次，震动频率和刚才狙击枪的脉冲完全一致。
两者之间有联系。
他把罗盘收好，决定先去冷却塔。路上经过一个配电箱，他顺手拆下一块面板，取出一根导线缠在手臂上。然后撕下一块绝缘胶带，裹住裸露的铜丝。
当他再次移动时，导线随着步伐摆动，与金属地面偶尔接触，发出断续的电流杂音。这会让热感应设备误判为多个移动目标。
果然，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迟疑了一下，接着分成了两队，一队继续追，另一队折返搜索。
他趁机加快速度，穿过一段倾斜的排水管，终于看到出口。外面是一片废弃平台，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冷却塔，外壳腐蚀严重，像一具倒下的骸骨。
他正要靠近，忽然停下。
塔底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黑色长袍，右手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泛着金属光泽。他脚下躺着一只机械蜘蛛，已经损坏，镜头破裂。
凌宸藏在柱子后，没有出声。
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半张脸。左眼是机械义眼，正闪着红光，像某种扫描模式。
他开口说话，声音干涩：“你父亲也来过这里。”
凌宸握紧拳头。
“他没能带走证据。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