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宸的掌风炸开玻璃残渣，将那根晶状触须逼退半寸。气劲在掌心压缩到极致，经络如江河奔涌，他正要再度发力，眼角忽然扫见空气中有微弱波动——像是热浪扭曲光线的痕迹，却出现在不该有温度差的位置。
他立刻收势，一把拽过赵明往侧后方拖去。金属货架轰然倒塌，刚好挡住两人身形。几乎就在同时，一道幽蓝光束从远处高楼射下，擦着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掠过，在地面留下一道焦黑沟痕。
通道内一片死寂。变异者倒了一地，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通风管道里传来的低频嗡鸣。
赵明靠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嘴角不断溢出血沫。他的手指抠进地面，似乎想撑起来，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凌宸蹲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我父母在哪？”
赵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神开始涣散。他嘴唇动了几下，才挤出几个字：“你以为……逃得出二十年前的事？”
凌宸瞳孔一缩。
“凌渊大人……不会放过你……”赵明喘着气，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你们一家……早就该……”
话没说完，又是一道蓝光破空而来。
这次没有预警，也没有偏移。光束直接贯穿赵明胸口，穿透了他的身体，钉入背后的墙壁，发出轻微的爆裂声。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但已没了光。
凌宸没动。他盯着那具尸体看了两秒，然后迅速伸手探入赵明怀中。内袋里有个硬物，被烧得只剩半张。他拿出来一看，是一张老式照片。
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三个人站在实验室中央。左边的男人穿着白大褂，面容熟悉——是父亲凌远山。右边的女人抱着数据板，眉眼温柔，正是母亲林素衣。而站在中间的那个老人，胸前别着一枚火焰形徽章，面容冷峻，赫然是南宫烈。
背景的铭牌上写着一行小字：SC2167｜基因共振实验·第一阶段。
凌宸的手指收紧，纸边划过掌心，留下一道浅痕。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听见头顶传来细微的机械转动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探头。镜头正缓缓转向他所在的方向。
狙击手还没走。
他立刻将照片对折，塞进贴身衣物里。想了想，又从怀里取出那枚青铜罗盘，打开底部暗格，把剩下的半张照片放了进去。罗盘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表面泛起一圈不易察觉的波纹。
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是巡逻队那种整齐的步伐，而是单人行走的节奏，很稳，每一步间隔相同。
凌宸把赵明的尸体往通风管道口挪了挪，用气劲轻轻一推。尸体顺着斜坡滑了下去，发出几声金属碰撞的响动。
他又从袖口扯下那枚暗金色的凌家徽记，放在尸体手边。这是他七岁离家时遗失的物件，后来听说被昇腾学派的人捡走。现在，它该回到主人手里了。
做完这些，他贴着墙根往后退，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玄脉的气息被他强行压下，体内气流缓缓流转，像一条潜行的河。
前方是维修站的入口，铁门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一个箭头和数字“7”。这是南宫璇之前留下的接头标记。她会在地下三层等他，时间是十五分钟后。
他走到门边，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支荧光笔，在门框上写下“龙首朝东”四个字。写完刚要转身，忽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皮肤上有种细微的刺痒感，像是阳光晒久了的那种灼热，但这里根本没有光。他低头看手臂，发现汗毛微微竖起，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扫过。
热感应追踪。
对方不仅能锁定体温，还能捕捉生物电场的变化。普通的隐蔽手段根本没用。
他靠在墙边，闭眼凝神。听风辨位不只是用来听声音的。空气流动、电流扰动、甚至粒子震荡，只要存在变化，就能被感知。
几秒后，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来自东南方向第三栋建筑的顶层。那里有一台设备正在持续释放低频脉冲，每隔三秒一次，规律得像心跳。
是灵能狙击枪的锁定模块。
他睁开眼，不再往预定汇合点走，而是拐进旁边一条狭窄通道。通道尽头是个废弃的货梯井，铁笼卡在半空，下面黑洞洞的。